番外（十六）白塔if线（2/2）

气球在半空中被气流吹得微微浮动，梦幻的颜色跟这座灰扑扑的小县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不清楚他是从哪里买来的。

孟韶推开窗户，清朗的风混着阳光涌进屋内，程泊辞松了手，气球朝她的方向晃晃悠悠地飞上去。

气球飞得不快，因为底下坠了东西，飘到孟韶面前的时候，她轻而易举地伸手抓住，看到线绳最底端捆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以及一枚用来调节重量、控制飞行速度的弹珠。

孟韶把气球扯进屋内，解下了程泊辞给她的纸条。

素白的纸页上，是他清遒的笔迹：

“Igosofarastothkthatyouowntheuniverse.”

我甚至相信你拥有整个宇宙。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也亮了起来。

程泊辞：“我看到了。”

他没有说他看到的是什么，而孟韶明白他的意思。

她用蓝色水笔悄悄标记在那本诗集里的心意，他看到了。

孟韶给他回复：“年后我们班也要回礼外看老师。”

程泊辞说好，又说他到时候去找她。

孟韶看到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逐渐放缓车速驶过来，知道是程家的司机来接他，便站在窗口，朝他摆了摆手。

这里不常出现这样的车子，附近不少人停下来看。

望着程泊辞坐上车，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孟韶关上窗，把他送给她的气球抱在了怀里。

气球表面还散发着些许冬日的寒意，里面的氢气充得很足，像是盛了非常多有关未来的期待。

身后倏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孟韶转过身，是孟希过来了。

他想跟她说话，但看到她手里的气球，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指了指道：“那是什么？你买的？”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孟韶迅速把气球放到了身后：“找我有事儿吗。”

“……哦，就是你昨天用我电脑看论文没退出那个网站，我刚才给你关了，跟你说一声。”孟希道。

说完他就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孟韶，表情比早晨更加茫然，他发现自己的姐姐越来越让人看不懂，就像她抱着的那只凭空出现的气球一样，她和它看起来迟早会飞出这座小城。

过完除夕之后的第二周，孟韶坐车回礼外看老师。

程泊辞问过要不要来接她，被孟韶拒绝了。

她怕被迟淑慧和孟立强看到，她不知道他们会对程泊辞产生什么样的态度，谄媚或是敬而远之，总之都不是她希望看见的。

也不想在从前的同学面前太高调，程泊辞不是挂在胸前增加她身价的徽章，只是她认认真真喜欢了三年多的男生。

去礼外依旧是换乘两班公交一班巴士的路线，从前孟韶觉得辛苦周折，这一次却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程泊辞，让遥远的路程也变得没那么难挨。

假期里教室都锁着门，班长提前通知班上要来的同学在学校南门外面集合，孟韶到了公交站，远远就看到了校门外面的人群。

她走过去的时候，帽子被人从后面拽住了，乔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怎么都没看到我，亏我还跟你打招呼来着。”

“人太多了。”孟韶说。

乔歌帮她整理好帽子，像以前一样挽住了她的胳膊：“那可不，全年级回来看老师的都在这儿了，走，我们去理科班找许迎雨。”

穿越挤挤挨挨的人潮，还没找到许迎雨，她们先经过了一班。

那边几个男生看见孟韶，不知谁带头起哄，一窝蜂地喊她嫂子。

“你看，我就说全年级都知道了，你要不干脆去找程泊辞算了，哎，我看见他了，就在那儿。”乔歌道。

孟韶说不要了吧，低下头想快点儿走过去，但程泊辞的那帮哥们儿听说他女朋友来了，一齐涌出来，簇拥着程泊辞往她的方向推，孟韶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

程泊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后背，问她疼不疼。

孟韶涨红了脸，假装听不见那群男生的口哨声：“不疼。”

程泊辞看出她的不自在，把手放下来，侧过脸对哥们儿说：“别闹了。”

聂允跟着嚷道：“散了散了，嫂子害羞了。”

孟韶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在看她和程泊辞，还依稀听到了几声议论，她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又因为刚才被起哄起得赧然，想先跟乔歌去找许迎雨，等人少了再跟程泊辞说话。

正要迈步，她的手就被程泊辞握住了。

“躲什么。”他低声说。

顿了顿，又道：“不愿意承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