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1/2)
Chapter81
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一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还刻意更换了联系方式。
淮哥你呢?不是要跟女朋友把事儿定下来吗?现在,是结婚了,还是已经娃都有了?
他这么问,她这么回,答案其实已经在里面了。
江泊淮在后视镜里倪她片刻,平淡道:“家里安排的,没定,分了。”
时间放在背包上的手豁然一紧,下意识掀眸:“怎么分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
仔细想想,江泊淮今年二十八,两人认识的时候也快有二十七了。他这样的身份,家里安排得有女朋友很正常,要说从来没有过才叫梦幻,不切实际。
关于他曾经有女朋友这回事,在跟他相处的小半年里,时间并不知情,他也从没提起过。
可就算她一早就晓得他有女朋友,该喜欢上还是会喜欢。
为什么不辞而别?
时间对上镜片里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目不转睛道:“淮哥,难道你真的相信我一路追你到色达,只是小妹妹想念大哥哥的情谊吗?”
江泊淮眯眼,等她把话说完。
“我那么喜欢你,你不可能感受不到。但你没给我任何回应,甚至,有意将我推开。”
“时间,我们……”
“哥,”时间无奈笑笑,“实话实说,我配不上你,连你的一根头发丝我都配不上。”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那年江泊淮被家中老爷子发放到她们的寨子里去开发旅游项目,见识到一个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神秘的苗寨文化更让他产生了浓厚兴趣,所以多待些时日。
他见过时间穿着苗族服饰光脚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模样,那是一种天然无雕饰般的美;也见过固执叛逆且冷漠的她,痛苦到极致时,会伤害自己。
曾有半年的时间,江泊淮认真了解过这个苗疆姑娘,带她走出困惑。
如今,她热爱学习、努力生活,已经彻底完成蜕变。
而现在,与酒吧里浓妆艳抹故拌老沉不同,换上牛仔裤帆布鞋的她更显灵动青春。
“跟谁学的?”沉默良久后,江泊淮扭头来问她。
“什么跟谁学的?”
“你配不上我,连我的一根头发丝你都配不上。”
时间愣了愣,反问:“难道我配得上你?”
“如果配得上,那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回应呢?在色达的时候,我明明已经成年了。”
江泊淮明明皱着眉,被她一句我明明已经成年给逗笑,问:“成年了,所以呢?”
“所以,能跟你做很多事。”
盯着她那张冷艳又可爱的脸,男人咬咬牙,认真道:“时间,不存在什么配不配的问题。我大着你整整九岁,年龄相差太大了,做哥哥妹妹可以,做情侣,不合适。”
时间听见心里轰隆一声响,犹如巨石坠落。
“所以,你,这算是拒绝我?”她说。
江泊淮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时间眼睫微闪,笑了笑:“没关系啊,反正我现在又不喜欢你了。”
男人没在小姑娘眼底琢磨出情绪,沉声应道:“我的号码没换,以后你要是遇见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时间心底凉透,却仍保持微笑:“有个豪气冲天的哥哥真好。别说认你做哥,就是认你做干爹都成。”
男人脸色一沉,“你……”
“今天谢谢淮哥帮我解围,也谢谢你送我回来。时候不早,我该进校了。”她若无其事天真无邪地望着他。
江泊淮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怪不是滋味儿。对视片刻,他按下开锁键。
车门“哒”一声响,时间面色如常,下车之前,她甚至还礼貌地跟他说再见。
雨停了,空气冰凉。
身后的车没响,人也还在。时间裹紧外套,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没什么事过不去的,时间擦去脸上已经夺眶而出的泪。
纵使再喜欢,一旦他拒绝,她就不会死缠烂打。
一年忘不了,余生还很长,总有忘记的时候。
况且,说不定自己只是缺乏父爱,刚好他那阵子救她于水火,她这才将这份情感转接在他身上。
嗯,就是这样。他说只当她的大哥哥,那就大哥哥好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用手背又擦了把眼泪,快步朝夜幕深处奔去。
秋去冬来,日子过得不急不慢。期中考试过后,时间用淘宝账号开了个小店铺,主要是画小说封面,但如果客户有别的要求,比如海报、手绘插画等,她也会接单。
刚开始没什么生意,后来老客户们纷纷过去捧场,光顾的人才慢慢多起来。
临近期末时,时间接了个大单。一个女士,说是朋友推荐来的,想画手插画,表示只要图满意,价钱不是问题。
就是那个客户要求的东西有点多,说在网上讲不清楚,既然大家都在同城,问能不能面谈,并发了她家的地址过来。
这是时间头一回正儿八经谈业务,心里没谱。但客户给的价钱实在诱人,她就是画一年的小说封面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左思右想,她决定去会会这位女士。
担心时间被骗去越南割腰子,跟她关系比较好的一个男生决定护送她过去。
男生叫周旭,是个肤色健康、帅气阳光的体育生。跟时间走在一起,不知道的都以为他两是一对儿。
事实就是,军训的时候周旭追过时间,但她没答应,后来两人就处成了朋友关系。
“那片区全是富豪住宅,你这客户挺有钱。”公交车上,周帆说,“看着不像是要把你骗去越南割腰子的。”
时间笑了,在这大北京城里,怕没谁敢这么放肆。
那地方不算远,八九个站就到了,确实很富,清一色的独栋别墅。
她的客户家在香樟大道的最里面,满院子全是仙人球,几乎什么品种都有。
“确定是这里吗?”周旭问。
又看了眼聊天记录里的地址和门牌号,时间道:“就是这里。”
男生笑起来:“时间,这真是大客户啊。”
可不是么。时间笑笑,摁响门铃。
恰在此时,忽然有东西什么掉在她头上。
“这么冷的天还有蝴蝶,不容易。别动,我给你弄。”
周旭轻轻一挥手蝴蝶便飞走了,来不及收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看见的画面是,男生的手摸着时间后脑勺,满眼宠溺温柔。
来人面色微沉,将目光投到时间身上。
再见江泊淮,时间心头一震。
他好像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一身家居服随意却精致。
“怎么是男士,你不是说约单的是位女士吗?”周旭用手捂嘴,低头轻声问她,亲昵得像在耳语。
江泊淮的目色骤然冷了下来。
时间浅浅地呼出口气,正眼看过去,笑道:“淮哥,所以,约单的是你的?”
“姐姐。”男人说罢,侧身给她让路,“她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你先进屋。”
时间走了两步,又退回去,问:“这位是我的……同学,可以进去吗?”
这一顿,江泊淮脸色更黑,倪她半响,才冷冷道:“即是你同学,自然能进。”
等去到客厅,在沙发上落座,周旭才小声问:“你们认识?”
看了眼对面若无其事沏茶的人,时间的声音不大不小:“我哥。”
“亲的?”
“我哪儿有那命,认的。”
“哦哦哦,”周旭阳光一笑,冲对面喊道,“哥哥好。”
江泊淮泡茶的手一顿,悠悠然挑眉,问:“你多大?”
“十九。”周旭说,“大着时间两个月零十天。”
“哦?这么具体。”他把泡好的茶递给时间。
“谢谢哥哥,她最近胃疼,喝不了茶,我代她喝。”周旭自然而然地去接茶盏。
江泊淮没给,视线钉在时间眼底。
他只是表面温和,实际上,就像那次打络腮胡一样,又狠又绝。
周旭这般明目张胆扶他面子,不是找死吗?
趁他没把茶水泼在周旭身上之前,时间主动去接:“已经不疼了,可以喝一点的。”
江泊淮没给她,而是把茶倒了,重新拿杯子,从桌上的蜂蜜灌里挖了勺蜂蜜,倒温水进去,搅匀后再递过来,自顾自问:“怎么会胃疼?没好好吃饭?”
时间接过他手里的蜂蜜水,握在掌心里,淡淡一笑:“老毛病,不碍事。”
“你……”
“我回来了。”玄关传来的清脆女声打断对话,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女性。
她说她叫江泊忆,出版过几本书,最近正为插画事儿范畴。
之后时间便随她去了书房,听她详细地说了自己想要的风格和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再出书房是一个小时后,江泊忆留她吃饭,她婉拒,喊着周旭走了。
两人打开门,正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江泊淮,不知道前一个小时他去干嘛,这会儿一身西装革履,帅得无法无天。
周旭前脚走,时间后脚被江泊淮拦在玄关处。
“这就走了?”他说。
时间仰头看去:“淮哥要说什么?”
江泊淮仿佛被她那双无辜又伶人的眼睛勾住,好半响才问:“那是你男朋友?”
时间眨眨眼睛,无比诚恳:“对他,你有什么意见要提吗?”
“时间,”他目不转睛盯着她,“就为了气我?”
“你会为这种小事而生气?”时间自问自答,“你不会的淮哥。况且,敌没杀到,自损一千的事,我不会做。”
滴水不漏,谈吐流畅。江泊淮笑了笑:“看来,我们时间真的长大了。”
可不,十九岁,翻过年就是二十。要是没读书,搁老家只怕都嫁人了。
“还要回去复习,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垂眸,盯着自己脚尖。许久,听见头顶响起声情绪难辩的“嗯”。
降温了,天上洋洋洒洒飘着雪。女孩背着双肩背包,黑色雪地靴踩在薄薄的草坪上,渐行渐远,不多时,便只剩下弯弯曲曲的一排脚印。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江泊忆忽然凑过来问。
江泊淮笑笑,答非所问:“怎么样,她画功如何?”
那头说:“你江公子说好的人,能差吗?”
有些时候,时间觉得江泊淮跟那些浪荡子弟有所不同。
他是豪门子弟,但更像是游历山川的闲散王爷,志不在江山。
这种人,身处市井能与底层打成一片,回归上流又能谈吐芬芳游刃有余。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
那次说开之后,时间虽没跟他联系,但也会偶尔关注他的动向。
这几个月,他都待在北京。
江泊淮圈子里的好多朋友都是花花肠子,找的女人基本都像时间这般大小的穷学生,有几个还是她们学校的。
他天天跟那些人厮混,哪会是什么纯情人,只不过没玩儿在她面前而已。
不过,他倒是真拿她当妹妹,百般照顾,从不碰她。
又一次见面,是时间期末考完后。
那是个下雪天,她坐公交车去找江泊忆,准备把插画的初稿拿给她看。
不巧的是,大作家参加作者大会去了,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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