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2)
卧房里除了朱若兰和清黛再无第三人,面对她的逼问,清黛不知所谓也不知从何答起,只是没来由地感到局促。
朱若兰见她一脸茫然,便又换了种问法:“若说你一贯细心缜密,嫁过去这两日便将夫君的口味喜好了然于胸,这我倒是信的。可沈四郎又为何会那么了解你的习惯和好恶?尤其还是那几道柔夷菜。”
“这个……”清黛强笑着,后背冷汗直下,结结巴巴半天才编成个理由,“幼时在一块读书的时候,我们都是同桌用饭的,太夫人有时为照顾我的口味,也会让南家的厨子做些柔夷菜色,以慰我思乡之情…他想是在那个时候留意过吧。”
朱若兰一点头,一本正经道:“那正好,明个儿我恰巧有事要去南家同你大姑姑商量商量,便顺嘴问问有没有这事儿。”
清黛直摇扇子,心底一阵一阵地发虚:“这点小事,何须问到大姑姑跟前,只怕突兀了些吧?”
话音未落,就被朱若兰故作凶狠地一瞪:“那你还不同我说实话?”
眼看瞒她不过,清黛寻思着她的人品也算可靠,有些事与她但说无妨,于是便一五一十地把和沈猎有关的事都同她交代了一遍。
即便她已经尽量言简意赅,并把个中较为血腥残暴之处含糊过去,可还是把朱若兰听了个瞠目结舌。
“桐园的事也就罢了,怎的后来那杨家大郎和柔夷遇险的事,你都不同家里说呢?尤其是杨家大郎…他后来被人吊在桥下,折腾成了失心疯,难不成也是沈四郎的手笔?”
清黛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又点了点头,“此事我也不甚清楚,但除了他之外,应该也没人会那么做了。”
朱若兰浑身发软地瘫在暖阁的炕床上,她虽未见过那杨家公子最终的模样,但一年耳朵里也没少听见关于此事的传闻。
遥想沈猎当时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如此辣手无情,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想想都后背发凉。
她顺着这一段又往下思量,忽而又问:“那他之前会突然上咱们家来抢亲,也是你们俩商量好的一出戏?”
清黛不觉失笑,“他才回京那几日,我也不过只见了他一次,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宫道上,连句话都没说上,更加算不到他后来能步步高升、手握大权,哪里又能和他串通起来演戏给大家伙看?再说了,我若真能料算得到那么多,也不至于被罪王逼得走投无路,近乎自裁了。”
“你说得有道理。”朱若兰若有所思地顿首,但还是放不下一个疑问,“可是,你二既有年少相知的情分在,怎的我又听你身边的婆子说,你们俩至今都还未圆房?”
清黛被问得心里咯噔了一下,难怪一回孟家她便再也找不见陈妈妈的人,原来是赶着就去告状了。
虽说她也不介意她的告状对象是朱若兰,但这等闺房秘事被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去,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大舒服。
面上也难免尴尬,“既有情分,任何事便自有水到渠成的时候,又何必急于一时?”
“也罢,你自来比你那姐姐有成算得多,这些事情你自己也看着办吧。”
说起她姐姐,朱若兰又不禁想要仰天长叹,这家两个女儿,平日里瞧着一个比一个安分守礼,没想到于姻缘路上竟是一个比一个主意大。
好在后头这个与她家的小情郎都比较谨慎本分,便是少时情谊再好,也不曾轻易露于人前,也能当得上一句发乎情止乎礼。
不过她细细计较过以后,还是觉得应该提醒小丫头几句:“你和沈四郎的故事,待会儿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说给任何人听了。一来不管是沈家内宅还是朝廷上下,沈四郎这些日子已然树敌不少,若被有心人打听了去,免不了要做些文章出来,中伤你二人。
“二来嘛…你在他落魄之时一再不计回报地施以援手,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弥足珍贵,是你今后在夫家站稳脚跟,在内宅屹立不倒的底牌,你只消牢牢把握、精心经营,哪怕有朝一日你们情分淡了,也足够能让你的后半生安然无虞了。”
清黛听到后面,不自觉地怔愣住了,好半天才钝钝地擡起头,望向朱若兰。
她知道她说这些也是为了自己好,她也早就明白,婚姻之根本,并不在夫妻之间的情意深浅。若不上心,再深厚的情意也终究会被年岁消磨殆尽。
这些天她也悄悄想过了,身为妻子,对沈猎她定会尽心竭力为其排忧解难;而作为后宅主母,该她做的她也定一件不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倘有一天,他真的会变心,她也尽量不去难过,收拢钱财心腹,就算不能回柔夷,也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小老太太。
情爱不是人生的全部,她一直都清醒得很。
从朱若兰的卧室里出来时,孟家其他的人也都还聚在正堂下吃茶说话。
沈猎并不适应这种气氛,打从中饭还未开席时就不怎么自在,这会儿又长时间不见清黛的人影,自是心如火焚,如坐针毡。
清黛一从屏风后边绕出来,就撞上他无所适从的眼神,像一只在人间迷路了的幼狼,分明有着利爪獠牙,却还是被人间的喧哗吵闹吓唬住了,惶惶无措地夹着尾巴走在中间,生怕被人注目,莫名的可怜。
清黛赶忙到他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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