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地图(2/2)
魏宜说:“你是在观察吗?”
果然他怀疑我。
还没想好要不要装成惶恐不安的模样,我的话便先脱口:“我鲜少来到这里。只是好奇。”
魏宜闻言看着我。
懒得揣测他的心里所想,我干脆大步走上前,走过了阴影里的地方。
拐角就有亮光。
眼前的长街一望竟然只能隐隐看到对面的城墙。
两侧房檐挂起灯笼,点亮了长街的夜,星星点点的光恍若映着天上的星河。
魏宜走到了我的身边,并未催促我。等我回过神后就往旁侧走去,他走向灯火阑珊的地方。
我赶忙收回视线跟上他,他有意放缓了步伐,我趁此机会四处张望着赏景。
然则我没有想明白他轻易相信我那番没走脑子的话的原因。
那个时候我只是惊叹于竹川的夜色,还有远处随风掀起波澜的金色麦田。
末了我随着他走上一座府邸,匾上写着定成居。
他带着我走至卧房,我一时有些愣。
我缓慢地擡眼看了看卧房里面,又偏头看向了魏宜。
即便我想通了,心里仍然感觉不舒服。
“尽管时候晚了,”魏宜毫不在意地走上前,“我还是想看你带的那卷地图。”
我没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诧异地转身瞅眼我。
魏宜问:“你为什么不进来?”
“我喜欢一个人睡觉,”我站在门外,“即便你怀疑我,要盯着我。我也不管。”
听完这些话,魏宜非但不恼,反而笑了出来。
“才不是。你想得太多了,”魏宜朝我招了招手,“这座府邸现在就是我的住所。我住在你的隔壁。想依你的功夫,怕是我给你机会你也走不了。”
我打断了他:“你是看不起我吗?”
“没有。不是。”
他点上灯烛,烛火映出他的微笑。
“你平常都这么和别人说话吗?”他问我。
“对,”我理直气壮,“怎么了?”
魏宜淡淡地说:“我大概知道你在大齐为什么人缘很差了。”
我说:“那你说啊。”
他看向我,眼睛被灯光映得特别亮。
“关于你的传闻可不少。”
我被噎了一下。
想起曾经听过的传言,我的心里觉得堵得慌。
“那又如何?”我甩袖,“我不屑与他们为伍。”
魏宜大抵是看出我的逞强了。他收敛起笑意朝我招手,让我坐在他的对面。
卧房内有一张桌子。在我走过去的时候魏宜已经点上了灯,房内一时亮堂得恍若白昼。
而我拿出那卷地图,平摊在桌上。
地图我是放在了右边的袖兜里,未沾半分血迹。
我甚至怀疑是在放信纸的时候被石敖看见了,所以石敖才会特意砍我右臂。
念及此我感觉到右臂上刀口的钝痛,就偏过头问魏宜。
“你这里有可以缝伤的东西吗?”
原先魏宜还看着地图。
接着他看向我,瞟了眼我的手臂,即刻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卧房后面。
我注视着他抱来一只木盒。
木盒表面有磨损的痕迹,上面的铜锁生锈了。
他打开木盒,盒子里放着止血的布和别的什么,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他告诉我:“撩上衣袖。”
我委婉地说:“其实我也可以自己来。”
“你确定?”他挑眼看我,“听说你特别注重仪表。看你不像是经常征战沙场的人。如若缝的不好看,留下疤了,那可是要丑一辈子。”
他说服我了。
我解开护腕拉上衣袖,露出先前石敖刺的那道伤。
魏宜看到那道伤时不自觉地皱起眉毛。
我心头陡然一跳,更加不敢去看。
魏宜轻声问:“你怕疼吗?”
我想都不想:“怕。”
这不是应该的吗?天底下有谁能不怕疼。
魏宜先用一杯凉水浸湿了绢布。
“你忍着点儿。”他说。
湿漉漉的绢布直接贴上我的伤口。
我咬着后槽牙愣是一声没出,差点把牙龈咬出血。
上完药,我看着他用烛火烤针。
我不禁问:“你有没有麻沸散?”
“邻舍都睡了,再生火烧水不好,”魏宜快速地穿上针,“冷水冲的麻沸散基本没用。”
没有任何提醒,他直接拿针刺入我的伤口上方。我立时倒吸一口凉气,咬牙紧紧握着拳。
脑子里闪过太多的东西了。
而我在他下针时,颤声问他:
“如果我给你的地图是假的,你会把我和石敖怎么办?”
魏宜扯线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继续低下头缝针,我只能看到他的发旋。
他说:“都杀了。”
果不其然。我眨了眨眼,侧目瞄向地图。
果然还是烧了比较好,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