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2/2)
没过多久他又叫住我:“别再喝多了。”
“哪里会,我酒量很好,”我摆手,踏出水榭,走上连廊,“荷花都要到结花苞的时候了。”
万俟义在我身后复杂地感叹:“时间过得太快啦。”
而我没有回头,走过来连廊,走到院门口。
王辰说他不等我了,他喝醉到头疼,现在要回家补觉。
我没拦他,甚至让他照顾好自己。
其后我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没有乘马车回府,我让马车夫把马车驾回林府,而缓步走到了门口。
守卫朝我抱拳,上前递过令牌。
我谢过以后把令牌妥帖地放回腰间的袋子里,走进了热闹的长街。
长街仍是那般热闹,买东西的商贩在两侧架起摊子,开始叫卖。
俄而我听见有家摊子还在吹嘘,故意大声和周围人讲他给万俟义卖过面具,还受到了万俟义的赏识,甚至还在褚地派遣人巡查时救了万俟义一命。
因而我好奇,看了眼他,半天没想起那个摊主是谁。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一处茶摊,还是碰见青理的那家茶摊。
茶摊热热闹闹,从外面看上去已经是没有空位了,我正要走,听见不远处有人似乎在叫我过去。
“林公子!这边!”
我放眼看去,是青理高举手臂,“我这里还有一个座位!”
瞧见四周都在看我,我本想直接离开。
不过转身前我想起青理和那个褚地人的对话,临时改主意,而绕开人群坐在了青理的旁边。
青理朝我笑嘻嘻的,挥手本想叫来小伙计。
他发现小伙计实在忙不过来,起身去找老板。等他回来时,我看见手里端着一盘炒香瓜子。
“林公子。原先我是想要登门拜访你的,后来发现你实在没时间,”青理给我斟了一碗热茶,“不过能在这里碰上,也是巧合。”
环顾周围,我微俯身悄声问他:“你经常来这里吗?”
旁边真的太乱了,乱得我心烦。我还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一片乱哄哄的景象。
青理也贴着桌沿,和我轻声说:“也不是啊。所以我说是巧合嘛。”
我瞥了眼左边的那桌人,他们还在论当今局势和送货之间的关联。
“我遇见过你,”我拿起茶碗,吹开茶水的热气,“可能你不太记得了。”
青理好像没听清,依然试图回应我:“是吗?”
“那次我听见了你和褚地人吵架。你好像在和他争论我们的行事风格,”我小口喝着热茶汤,“你很聪明,一直坚持我们赢了。”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青理正在嗑瓜子。
他听到我说的话便顿住了,似乎被瓜子给呛住,捂着嘴不断地轻声咳嗽。
我便把另一碗茶递给他。
那一碗茶已经晾凉了,喝下去刚好。
青理接过茶喝了一大口。我拍了拍他的背,听他顺好气,声音极其细微。
他说:“你当时在场?”
“对。”
我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他当时万俟义也在场。
“你当时,”我斟酌着措辞,“很勇敢。”
“那个时候是赫连成掌管着茂兴,你能够那么说,已经很勇敢了。
毕竟赫连成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还挺相信一言堂的。如果你当时的话被人传了出去。”
我伸出右手,屈起食指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鼻尖。
“可能就要命丧当场了。”
青理摇了摇头:“连实话都不听。他还能听得进去什么。”
周围还是很吵。我喝了口热茶,缓解头疼。
听见他的话,我不禁深感同感,就垂下眼睑瞧着面前的桌面轻笑。
“说得有道理,”我偏了偏头,看向他,“青家。南坡青家?”
青理双手叠在一起,手心捧着茶碗。
他朝我点头。
我无声地啊了一声。而我若有所思地颔首,斜眼瞧着桌面想了一阵子,随后再看向青理。
我问他:“太后让你来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青理盯着茶水中间的浮沫,浮沫在碗中打转,“我家里人让我来避难。太后给我们发密函,说往里跑,她能护我们无恙。”
我没有搭腔,只是喝着茶汤。
“南坡,”青理伸出一只手在桌上虚画着,“靠近南常和同谷。他们会经过的地方。”
“同谷被围的时候,我跑了。家里人说不能弃之不顾,所以都没有音讯了。”
“现在我试图找到他们,很渺茫。但我还是会找,”青理平静地叙述,“当我来到茂兴的时候,茂兴刚被攻占。我试图和太后写信,但是我与太后的联系也断了。”
我颔首,最终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