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2/2)
林阳守在坁阳城后的门口。
他见到我,似乎是心疼地皱起眉,又顿了顿才和我说:
“我们碰上了城暮。”
我点头:“在军中碰见熟人了吗?”
林阳答:“没有。”
大概真的九死一生了。
我沉默片刻,就和他说:“帮忙传令下去,让他们尽快整顿,立时攻打丰坝。乘胜追击。”
接着我看了眼旁边的亲兵。
他想起不久前我告诉他的嘱托,朝我们颔首算作寒暄,就急急忙忙地背着长柄大刀去坁阳找越将军通报我的命令。
而我正要转身走向营地那边,就感觉到腰侧丝丝冷意,逐渐开始发疼,疼得一抽一抽。
先前赶回来时我没忍心看,我怕疼,一看见伤口就觉痛感加剧。
这次我感觉到了更加不忍看,就轻声询问能帮我找大夫吗?
林阳瞥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让我扶着,和我说洛歌就在营里。
索性我直接去找洛歌了。
当时洛歌刚不忙了,和伤员叮嘱近些天的忌讳。
结果转身找止血布的功夫,他就擡眼看见我。
他看见我时眉毛一挑,给我清出一张床榻。
我以为他是让我坐着,换下来盔甲就坐在床榻边,就坐得特别直。
谁料他会拿来两瓶药酒和消炎粉,旁边还有金创药。
洛歌看向我,没有言语,推着我的肩膀让我平躺在床上,用小刀撕开伤口那块的衣服。
我盯着他打量我的伤口:“在军营治疗伤员的感觉怎么样?”
“很忙。我大概能感受到尹大神医第一次随军上战场的感觉了。虽然我和他的医术还有很大的差距。”洛歌再次拿起小刀。
这看得我有些心慌,洛歌却只是再次扯开了那块衣服的口子。
洛歌还有心思打趣:“我来到这里,就是有效仿尹大神医的想法。”
我瞟见他再次放下刀,提着一口气望向帐顶。
我应声:“这样啊。”
洛歌嗯了一声。他手上垫着张纱布,又将药酒倒了一些在纱布上,浸透了。
我不免担心,小声地问:“伤口大吗?”
洛歌听了我的话,就扫了眼伤口。
洛歌复杂且委婉的说:“不美观。”
停顿了良久,我感觉他要清理那道刀伤了。
我就轻声请求他:“可不可以轻一点儿?”
洛歌点了点头。
我尝试着说:“再轻一点儿?”
“还没沾上伤口呢,”洛歌用余光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怕疼?”
我没办法回答。
洛歌没憋住,笑出了声:“你怕疼你打仗,还担任主将。”
林阳在我旁边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洛歌就立刻收敛起了笑。
在我开口以前,他一张浸了药酒的纱布直接贴在了我的伤口上,逼得我不禁倒吸一口气。
我委婉地提意见:“下次你能提醒我一下吗?”
“不能,”洛歌振振有词,“提醒你,你就会有心理压力,就会更疼。现在疼过了劲,是不是感觉不到疼了?”
我睬都不睬他,只是说:“你快一点儿解决。”
“很着急?”洛歌反问我。
洛歌清理完了,就把染成赤色的纱布放到一旁,开始往伤口撒药粉。
他说:“可你的伤要慢养。”
“你先试试能不能缝得紧一点儿,”我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先给我能止疼的药。”
洛歌拿出缝针用烛火燎:“怎么了?”
林阳则告诉我:“我可以代你去收复丰坝。”
“不行,”我摇了摇头,“你跟他们不熟,在大部队中没有足够的威信力。到时候你有我的命令也难都听你的。”
洛歌开始穿针引线,还能分神和我说:“我感觉他们挺听话啊。”
“那是你的感觉,”我说,“他们是我带出来的林家军,我还不清楚他们什么样吗。”
洛歌瞅了眼我,抽出缝线。
“我尽量。”他说。
林阳看向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我说好。
随即我不放心地瞄了眼洛歌,干脆闭着眼道让他下手轻些。
“行,”洛歌说,“我尽量。”
裹好止血布,我换了身衣服,重新套上铠甲,再次翻身上马。
这匹骏马是越将军得知消息就托人给我带来的一匹马。
身后的林家军整顿待发。我深吸一口气,拽着缰绳,朗声宣布前进,便带着大军往丰坝的方向奔去。
林阳也有马匹。
在路上,我悄声告诉他:“记得到时候留心,看看诺时他们在不在。”
林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