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2/2)
父亲倒跟我提及过。他说我尽管眼睛生的好看,但是眼神不善,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这又不是我能自主改变的,我觉得他这是淡吃萝卜闲操心。
门童朝我颔首,就跑回门边的小胡床上坐着,手里拿着蒲扇,自己给自己扇风。
而我顺他指的方向踏上石子路。
门童给我指路,他说顺着石子路就可以抵达林阳暂住的院落。
于是我顺着石子路闷头走了许久,直到险些撞到一个人,才停下脚步。
我擡头望着那个人。我差点撞到的那个人,就是昨天夸我聪明的人。
因故我后退一步,冲他拱手赔礼。那个人却摆了摆手,告诉我不必放在心上。
那个人是段珹(字正浩),是我的前辈。
段珹问我:“瞧你行色匆匆,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
我偏过头看了看四周,赫然发现我走过了。
“在想关于盛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便想去府里的庭院静心冥神。”
接着,我看向段珹:“不过眼下看来是我打扰前辈了。”
段珹连连摆手:“没有打扰。”
继而他说:“不如我带你去庭院?”
“不,不麻烦了,”我看了眼四周,适时慨叹,“偶尔放慢了步伐。发现路边的景色也是很好的。只是行路太过匆匆,平常总会忽略了这些美景。”
段珹喜赏景。我悄悄瞥了眼段珹,发现他正出神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竹林。
竹林后是假山和流水淙淙。
忽而段珹笑出了声。他低下头瞧眼我:“你之前可不是没有现在这般。”
我疑惑:“在此以前,我认识前辈吗?”
段珹说:“或许你不记得了。”
我尝试着想起,却总是模糊的回忆。
所以我问:“是在宴会上吗?”
段珹熙笑:“已经很接近了。”
在我开口说话以前,他低下头松了口气,随即偏头看向我。
“我找青侯有事,”段珹说,“那我就先走了。”
我颔首。
让出行路,我目送他离开视线,我才往回走。
循着印象里的方向,我找到一处院落。
推开门是长廊,整体往左边拐。我乍一眼看到的是莲花池和对面的连廊。
循着长廊,我走到真正的住处。有林家刺客看到我,冲我打招呼,我都点头相应。
然而我不愿妨碍他们日常作息,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问他们林阳的去向。
以至于等我走完了院落,惊醒发现没了路。
出于礼貌,我没有走进住处。我折回去随便找到一个人问林阳去了哪里。
“你知道阳叔去了哪里吗?”我问站在水缸边的青年,青年怀里还抱着木水桶。
“统领吗?”青年放下木水桶,我看见葫芦瓢在里面被震得跳了一下。
青年歪着头仰天:“让我想想哦。”
青年转目问我:“小少爷很着急找到统领吗?”
我努了努嘴,最终说出实话:“其实也并不着急。我就是不愿意待在客栈里。”
青年搭话:“小少爷可以去逛逛繁峰啊。繁峰也挺好的。”
我摇头:“没什么意思。”
旋即,我皱着眉问:“林阳的去向你不能告诉我,是吗?”
“不是啦。”
青年飞快地和我解释,像是生怕我想岔了。
“统领是在补觉啦。他经常要等到很晚的时候才起床。所以小少爷在这里等着才是浪费时间。”
我干脆地说:“没关系,我时间多,就等在这里了。”
青年颇为无奈,便弯腰抱起木水桶,用水瓢从缸里舀水进桶。
我站在水缸旁边注视着他的动作,看他舀水,就问他林阳一直是这样的作息吗?他点了点头。
等到水盛到大半满了,青年放下木水桶,瞧着我慢悠悠地讲起来。
“统领一直是这样。忙完之后就要睡好久,”青年顿了顿,“统领说这样可以让他适应忙的时候,也可以让他能够在休闲时更好地调整状态。”
显然这话他也不信。
“你一会儿要去干什么?”我问青年。
青年应了一声,说他要去烧水。
“烧水之后呢?”
“之后就不归我管了。”
青年抱起水桶转身就走,我赶忙跟了上去。
“之后我要去练武。小少爷也要来试试吗?”
青年随口一提:“听说小少爷想习武了,想要增强自己的武艺。”
而我想到的是这次我是要面对林家刺客。
不管动不动真格的,只要我跟他们比武,基本上都是我难受,他们也难受。
“不了,”故而我干脆地拒绝了,“谢谢你的邀请。”
青年看着眼前的路,怀里水桶的水摇摇晃晃。我几次以为水要撒,结果水桶还是没倒。
我瞧了眼他,就问:“我能知道你的姓名吗?”
“当然,”青年痛快地答应了,“我是莫辞(字修璟)。”
“你好,”我和他郑重地说,“我是林安(字怀仁)。”
莫辞认真地说:“我知道你。”
“我现在也知道了你,”我说,“这就是缘分啊。”
莫辞问我:“你也会相信缘分?”
“当然。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可寻,天命也不奇怪。而天命规律的巧合就是所谓的缘分。”
我停顿片刻,“我比较喜欢研究这些。”
莫辞啊了一声,说:“略有耳闻。”
“现在没怎么看,可是还有印象,”我抿了抿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莫辞说:“如果缘分发生了变化呢?”
“这要看影响了。但不论大小,总会对天命发生变化,”我顿了顿,“有些巧合会在天命中泛起波澜,却终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有些巧合却会影响到未来的变化,甚至可以改变天命的走向。”
我眯起眼睛:“更多时候,天命是不会受到改变的。天命会改变的几率小之又小。”
莫辞若有所思:“这样吗?”
“我理解得很浅显,学得不深,”我笑着看他,“你是要学这些吗?”
莫辞说:“我只是好奇。”
“那已经是很大的一步了,”我说,“你已经对天命感兴趣了。这将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