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2/2)
我回到座位,朴厚则说将军倒是懂得多。
我回答大多都是只知皮毛,不知一二,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
这些话仅为谦辞,我想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
刚落座,朴萧便再次凑了过来,问我这还不算好吗?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指了指不远处架起来的古琴。
看来还是有人相信了。
“我就是说说,”我没必要再客气,“你觉得我不够好?”
朴萧说:“没琴师好。”
我被噎得一顿。
“但是要比一般人弹的更好,”朴萧摇了摇头,“我听过琴。你刚才顿了一下,不流畅。”
倒是很有天赋。我好奇,便问他:“你刚才听得什么了?”
“听得……”朴萧眯起眼,像是回想,“流水潺潺,高山巍巍,樵夫咚咚的斧伐声——”
“够了,”我继而又问,“看到了什么?”
朴萧神情看来理当如此:“你弹琴啊。大家都听着。”
我说:“是指你听曲看到的情景。”
朴萧仰头想了良久,才轻声问我:“渔夫和樵夫?”
这人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这里跟我装。
我说:“你这不是很清楚嘛。”
朴萧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还真是这样啊。”
我点头:“对。”所以别在往下想了。
朴萧笑着说:“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天分。”
我疑问:“你之前没有修过琴技?”
“没有,”朴萧说得真诚,“父亲很少让我学这些,他更希望我能读好兵书,练好武艺。”
尽管这是常理,可以理解。而我心里的疑虑并未消减,就只是点了点头。
朴萧并未起疑,照样拉着我喝酒。
随即我听到有个陌生的声音笑了声。
我擡头,闻声去看,是那位偏将军。
舞女早与琴师退下宴席。
这场“家宴”确实没有什么波澜,除了我自己造就的麻烦。
甫一离开将军府,舞女在侧门等着我。
舞女还穿着那身红纱裙。她看着我,眼神明亮,目光灼灼。
我奇了一声,问她为什么站在我府邸前。
她没有应声,只是看着我。
而后我推开门,出于礼貌邀请她进府邸一坐,她也不曾动过半分。
我只好问她:“所以您是来告诉我什么?”
舞女说:“我是鱼思凡。”
我颔首:“好。”
鱼思凡说:“我是大齐人。”
我说:“看出来了。”
鱼思凡像是下足了勇气,缓缓和我说:“我希望我能帮上小侯爷的忙。”
我果断说:“不行。”
鱼思凡怔怔地看着我,接着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担保我的忠心。”
我说:“你不能,至少你现在不能。”
鱼思凡凄然笑道:“你还是怀疑我。”
我反问:“这不是正常的吗?”
紧接着我放软了语气:“其实我拒绝你并非因为这件事。”
鱼思凡立刻擡起头:“那是因为什么?”
我试图和她讲清楚:“你不适合。”
显然鱼思凡不愿意听我的解释。
她反驳道:“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问她:“你是因为什么非要跟我走?”
鱼思凡告诉我:“我家里人都被褚地人杀死了。”
我说:“无家可归?”
鱼思凡说:“我要报仇。”
“个人感情太多。”
“我可以不掺杂私情。”
烦了。我不想和她解释,就与鱼思凡对视。
我真切地劝告她:“你不要参与进来。”
鱼思凡咬死了,追着我问:“为什么?”
我转过身拉上门,就听见她在门外说:
“你要答应我。”
鱼思凡说:“不然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那你就等着吧,”我说,“看看谁比谁狠心。”
而后我数了一刻,到点拉开房门。
我瞧见鱼思凡缩在台阶上,裹着那身备受瞩目的红纱裙。
我叫不动她,只好走上前把她拉进府邸。
鱼思凡在我后面追着我问是不是答应了。
我无奈,只能点头。
“答应了,”我看她乐出来,连忙增添了一句,“但是你要绝对听我的话。”
鱼思凡毫不犹豫:“好!”
即后她傻乎乎地捂着嘴笑。
我带她找上林阳,让林阳找可信任的人给鱼思凡找一个住处,又在暗地里叮嘱林阳最好看住了鱼思凡。
在褚地覆灭以前,出于谨慎,我确实没办法相信鱼思凡的一面之词。
鱼思凡倒也不介意,跟着林阳安排的人走了。
眼见他们远走,我松了一口气。林阳这才问我和鱼思凡的相识经历。
我慨叹,把全部的事情和盘托出。
林阳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倒不算什么,”我认真地说,“主要是魏宜。”
“魏宜在盛德。”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但可能也很重要的人,”我想了想,“他也在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