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甲(2/2)
不过我没有那样美好的品质,即使嘴上说着不屑与此为伍,却还是不禁为他们折服。
只因那是我没有的、我也未曾想象过的气节。
我不能想象,我有一天会为了大义——或者并非大义,仅仅为一个与我没有关系的人,抑或是为了一个人的理想而把生死置之度外。
我简直难以想象。这件事说给我亲近的人听,估计他们能笑到翻了过去。
多有意思。
眼见魏宜即将一刀砍向马腿,我刹那间立刻拔出小弯刀,不知从哪里迸发出的力量以刀刃将他的刀挑了回去。
魏宜看着刀身挑了挑眉。
我喘了口气,暗自迅速调整好呼吸,只是握着刀把的左手仍然暗自发颤,只好小心地将其藏在身后。
正当魏宜想要反击过来时,我憋了一口气,右手暗自和左手换了武器,反手握着小弯刀。
劲风突至,我没有转头去看,风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魏宜。
我眼见魏宜左肩中箭,即将从马上栽下去时,没忍住暗地扶了一把,没让他真栽倒于地。
魏宜和我说:“你不怕我借此暗算你?”
“你不会,”我说得飞快,“别砍我的马就行。”
当初和流云对砍的时候,每伤一匹马,我的心都在痛。
这件事直接给我带来不小的阴影。
以后再上战场总要先注意林家军和战马的安危,生怕出现不必要的多余伤亡。
果然,我这个人真的好敏感脆弱。
魏宜愣了一下,忽然低头失笑,搞得我有点后悔。
他连说:“好!……好。”
……我就当做他答应了。
由于角度实在隐秘,除了我和他之外,兴许还有以后听我口述的史官,才会知道这件事。
在其余的人看来,我不过和魏宜凑得近。
那支羽箭是段珹挽弓放出去的。我看的清楚。因为紧接着他就再次拉开弓弦,直接朝着我来。
也是朝着魏宜去的。然而这个角度肯定会误伤到我。
如若不是我清楚他的想法,可能我都觉得段珹早就打算好要合理谋杀我了。
战死沙场,实在是个听起来不错的理由。
好吧,是我想得不对。
但其实这回我没能反应过来。
先前在曲峰,我已经被折腾得够呛,身体状况早不似来时的健康。
何况刚刚用力过猛,左手仍然未能缓过劲儿。此时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即将到来的箭镞。
魏宜眼神一冷。我刚想挥刀,却被他拽着手腕往下俯身,箭矢擦着我的头盔击中身后的褚兵。
等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不怕我杀了你?”我仍旧凑近他,便附耳说,“你知道,我有这个理由,也有这个想法。”
魏宜看了我一眼:“你还杀不了我。”
虽然这是事实,但他说出来就好让我生气。
气到我口无遮拦:“果然我刚刚就不该救你。”
魏宜摇摇头,故作轻松:“那你的战马就保不住了。”
我说:“我刚才可以杀了你。”
“我说过,现在的你还杀不了我,”魏宜看着我,“不过你确定要一直这么僵着吗?难免有心人会过来问怎么了。”
所以我瞟了眼四周,还是松了手,坐稳了,眼见魏宜打飞了另外的羽箭,带人往段珹的方向赶去。
即后我转目望向胡泊。
胡泊乘车坐在阵中发号施令。声音清脆,语气显得沉稳,却尾音隐隐带着颤。
不清楚他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过于兴奋。显然这都与现在的我关系不大。
故而我直接带人从离他较远的地方冲出一条血路,带着人和段珹遥遥对视而点头。
随即在段珹开始转身往这边走时,我领人勒马开始往胡泊的方向冲了过去。
胡泊并不惊讶,见到我还有心思打趣:“果真如同传闻所言。”
“传闻不能尽数听信,”我注视着胡泊,“你也不差。”
“不比林小将军。林小将军年纪轻轻却累累军功,实在是厉害。”
“夸我有才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我勒住缰绳,看了眼胡泊,“但是你也不差。”
敢烧藤甲就说明制药这个方面学得非常不错了。要知道藤甲的材质还有一小部分大夫不知道。
如此观之,胡泊确实不缺好教育。
胡泊摇了摇头:“恐怕我要让父母英名毁于我手了。”
我说:“哪有那么严重。”
胡泊道:“因为我还是不能达到他们的高度,实在不配对外称之为是他们的孩子。”
而我懒得和他继续往下说,便亮出长剑。
“我不想杀你,”我诚恳地向他诏安,“如果你愿意归顺于我,我会在陛
胡泊说:“那也要有命享受。”
我说:“你是答应了?”
“不好意思。我命硬,”胡泊同样抽出一把刀,“而且要论武功,恐怕谁输谁赢仍未成定数。”
对了。我想起来,胡阑好像也算是半个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