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2/2)
“父亲本来不愿意为难阿娘。”
“这怎会是为难?”
“因为这是父亲的单相思啊,”哥哥说得理所当然,“父亲认为阿娘固守旧约,想等徐尚将军回来,与徐尚将军相爱相亲。所以不想这件事叫别人知道,不想让阿娘因为他的想法而被别人腹诽。”
“但是这事儿被安家主知道了。”
哥哥默然。
在称呼外祖父为安家主这件事上,我们难得意见统一。其他方面就很杂,只能达到求同存异,逼急了还是会吐露出隐瞒于心的称呼。
唯独安家主是我们无言的默契。
林家的势力比徐家大。对于安家是个最好的靠山。
而且父亲就是林家家主。唯一一个林家嫡系。
安家主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父亲的这件事,因此想要与林家结亲。这大致与传闻相同。
以至于我说:“你在耍我吗?”
“我没有,”哥哥说起来还有点委屈,“我只是阐述我知道的事情。”
“你别说这话,”我扶额,“我一听见这话就来气。”
“当时阿娘是有绝食反抗的。无果,后来打算翻墙离家出走。”
我瞧向哥哥。
“结果碰到了父亲。”
“有预谋?”
“有预谋,”哥哥说,“阳叔早就告诉了父亲。父亲就在那里守着。”
“父亲本来要带阿娘回去,阿娘不愿意,甚至要夺车逃跑。父亲拧不过,也担心阿娘一个人会在路上遭遇危险。”
“所以就一起走了?”
“所以就一起走了,”哥哥歪头瞧眼我,“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大伯是武林盟主了吧。”
“好草率。”
“毕竟当时都年轻。年轻气盛,很正常。”
“总而言之,”哥哥摆了摆手,“父亲告诉我,他们最后去了淮坝。”
直接带回家了。我眨了眨眼,沉默片刻才点头。
“父亲和阿娘说了自己的想法,说不愿逼她,但如果需要,他随时可以帮忙。也不知道阿娘听没听进去。那段时间只当做散心。林府有阳叔。”
我心算时间,就问:“三年后徐尚死了?”
“想什么呢,”哥哥啧了声,“传出徐尚假死的时候我都一岁了。”
委实没想到,我倒吸一口气。
“当时是因为徐尚将军留了封诀别书,就去参军了。怕徐家和安家有牵连,”哥哥省略了太多细节,“就比较复杂的经历了一些事,父亲就和阿娘结亲了。”
“省略了太多吧。”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阳叔也不在场,他没有告诉我。”
“然后就是徐尚将军在那场战争中假死。父亲担心阿娘过度悲伤,还去专门学讲评书,用大伯的故事去给阿娘带来开心。”
“其实那个时候也不会想那么多。那个时候刚稳定下来,和现在一样。肃清过程中难免会有误差。父亲当时的生活挺难过。”
“后来阿娘就让父亲只专注于解决朝廷上的麻烦。剩下的事情她来解决。”
我说:“她来解决什么?”
哥哥说:“先帝的猜疑,林家的影响力。”
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颔首不言,而哥哥接着说。
“仍有战乱,战乱频发。父亲曾被几次支去带兵支援。后来暂时稳定下来了,父亲清点完人数后正要走,却发现人堆里还埋着个半死的活人。”
“那人就是徐尚将军。”
“是父亲把徐尚将军带回来的。”
哥哥看向我,朝我笑了下:“想不到吧。”
兴许我惊诧的表情很好笑。
“徐夫人已死。徐家没有屏障。徐将军先被安置在了林府。父亲也有私心瞒着,不想让阿娘见到徐尚将军,但他瞒不过阿娘。所以阿娘就知道了徐尚将军是假死。”
哥哥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局促地笑了笑:“其实也是我捅破了这件事。”
我眯起眼。
“小孩子贪玩,又没人拦我,”哥哥说,“母亲追着我,就到了那座楼阁。”
我想起了鱼思凡,下意识看向鱼思凡暂住的地方。
哥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你怎么知道那里?”
我说:“你别告诉我……”
“就是那里,”哥哥满不在乎地指了指方向,“徐尚将军就在那里。哝,现在是那位叫鱼思凡的姑娘住的地方。”
说是怎么无人居住。我后悔了,却没办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