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谁行谁上 “怕什么,” 沈商凌失笑,……(2/2)
“可惜王爷去了北境,”
想到那惊人的一声巨响,闻青檀笑叹道,“不然他骑马来了,那马一样要受惊——”
他还挺想看看那一幕的……
咳咳。
沈商凌跟着一笑,他没说话,心里却些微有点怅然:
昨日由于北境有动静,陆骁率人去了北境。
才分开不到一天,一说起这人,他心里就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明明这人在跟前,他烦的要命。
尤其是夜里……
可这人一走,又觉得空了一块。
真真矛盾。
“闻大人,”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王爷这一去,会打仗么?”
在陆骁走之前他也问过,却被陆骁又亲又捏地又折腾半天……却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东厥有内讧,北赫禄部那边,近来还算老实,”
闻青檀倒是坦诚,“不过要入冬了,胡虏各部都会在入冬前,时不时进犯大殷抢掠财物粮食,都是惯常的事——都是小打小闹,打了就跑的孬种。”
这也令北境有些头疼。
实在是这些外虏骑兵精良,游弋迅猛,来回转战跟泥鳅似的滑不溜丢。
跟虱子跳蚤似的,恶心人。
不过有一点他没跟沈商凌说。
那便是东厥鬼骑的事。
东厥鬼骑战力不低,聂天师弟子说的,那东厥鬼骑有往东边游弋的趋向,必然不止一次会犯到罘州边境来。
有一就有二,陆骁这回过去,怕也是想借机将这一股嚣张的鬼骑兵力击溃。
杀一儆百,不然,罘州这一秋冬,怕是难得安宁。
他知道沈商凌担心陆骁,但,多说无益,徒增烦扰。
沈商凌也没再多问。
战争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压下心底的担忧,他抽回了有些飘飞的思绪,定了定神。
“闻大人,”
看着闻青檀龇牙咧嘴上了马,俊脸都扭曲了,沈商凌又是同情又是好笑,“先前送你的蜂蜜还有么?”
“还有,”
闻青檀警觉,“我也没剩多少了,你还想要回?”
那蜂蜜可是好东西。
当初他来罘州的路上,就染过风寒,烧的迷糊了,又有诸多事要处理,情急下他喝了一点蜂蜜……
不到两个时辰,他烧便退了,身子也轻快了不少。
自那之后,那蜂蜜可就成了他的宝贝。
“你回去喝一点,”
沈商凌无语道,“身上摔的地方,可能就没那么疼了。”
好抠搜的闻大人。
闻青檀挑一挑眉,狐貍眼透着些狡黠:“王妃,你那的蜂蜜……”
“不够,我那也不够用,”
沈商凌立刻道,“闻大人暂时别想了。”
闻青檀:“……”
咳。
跟闻青檀分开后,沈商凌策马直奔云水司的马场。
李言带着几个亲卫,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侧。
云水司的马场划拨的地盘,临着之前划给云水司那一片,就在西行山的山脚下。
一路策马过来时,除了道路实在坑洼坎坷外,路旁的景致倒是不错。
由于路不平,马行速度就减缓了下来。
沈商凌也不急,正好一路看看这边的环境。
“王妃,”
这时,李言策马跟他齐平,冲他递过来一个荷包,“方才叫人摘了些酸枣,王妃尝尝?”
“哦?”
沈商凌桃花眼一弯,接过来那荷包打开,露出里面一包的红彤彤的酸枣来。
他往嘴里丢了一颗,霎时酸甜的汁液便爆满了口齿间。
“唔……”
他眯了眯眼,一笑道,“好吃,谢谢。”
李言一怔,继而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道:“不敢不敢……”
一边说着有点狼狈地策马往一边走了走。
沈商凌:“……”
他觉得陆骁身边很多人,都有点内向似的,很少有像陆骁这么痞气不知羞的。
马场才划了地盘,就算连城等人一刻不停的找了人修建马棚,也只修了大半,余下还有一部分正在建。
远远看过去,就见那一片热火朝天的,不少人正在忙活。
“公子!”
连城等人一眼看到沈商凌,忙都迎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是欣喜,“那些马匹,都活了下来!”
连着两日,喂的草料都是公子叫加了“药水”的。
公子的药立竿见影,那些最蔫的马,在一夜之后,也都恢复了点精神。
尤其是其中二十多匹马,才运过来时,连站也站不住了,兽医瞧了,都说救不了……谁知都缓了过来。
“嗯,”
沈商凌不意外,他还肉疼他的蜜晶水呢,“等等看吧——”
说着,接过来其中一人递来的文册,先看了看马匹的安置情形和马棚建造的图纸。
这一回,云水司共买来了六百多匹马。
听起来这一批数量不少,但实则花费的银钱,不如罘州军买回良驹的十分之一。
毕竟,买来的马匹,不是病,就是弱,就是瘦……
一个个不处理就要死在马主人手里的那种。
能换一些银钱,总比卖马肉要多赚一些,因此,买这些马匹,买的十分顺利。
“这回的马匹品种驳杂,”
田宝河这时一边擦着汗一边走过来,笑向沈商凌禀道,“卑职叫人统计了,有东厥马、契马,还有西域那边来的高昌马、吐谷浑马——”
沈商凌耐心听他介绍了这些马的品种,大致有了点了解。
罘州等北境和西北的州郡马匹,大多也都是这些种类。
由于前些年马市规模还大的时候,大殷境内的马种也是十分繁多,尤其马政还好的时候,很多境内的马场,自己培育了不少好马。
可惜,近几十年,太过腐败黑暗,大殷马场都不行了。
“招了多少人?”
沈商凌由于这几日心思都在□□那边,这边详情不太清楚,“可有招来一些伤残兵士?”
当初招人的时候,他和云水司诸人便定了计划。
招用一些,从罘州军,或者北境边军那边,伤残退下来的战士,给这些不想返乡的战士,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早听云水司的老兵们提到过,一旦伤残,便要从军中退出。
但这乱世,老百姓过的更苦。
残兵都是没用的,像陆骁麾下,还有些贴补,很多别处的军中,伤残之人便被丢了出来,自生自灭去了。
这些残兵很多缺胳膊少腿的,或者身体病弱的……
别说家乡早没了亲人了,就算有,他们这样的回去,也是给家里添负担。
也就是说,伤残兵士一旦被丢出,等待他们的更多是绝望。
云水司众人,对于这事更是深有体会。
他们军功赫赫的,可一旦离开了军伍,简直跟废人一样……当初王爷养着他们,就算他们吃喝不愁,可那种心里的颓废也是没法说的。
“招了二十多人,”
田宝河忙道,“余下三十多人,是一些逃难过来的难民。”
“二十多人?”
沈商凌道,“我听闻大人说,罘州官署,也对这些退下来的伤残兵士有安置是吗?”
“有。”
田宝河一笑,“但也不是全部——”
罘州底子薄,往年哪敢留太多伤残人士,那点粮,本地百姓都不够种的。
今年有了芙蓉皂的“横财”,又加上之前几年的积攒……
这才能留一些兵士,能接收更多的难民、流民之类。
“慢慢来吧,”
沈商凌一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正说着,不远处飘来一缕炊烟,空气中透出了几分饭食的香味。
那边正干活的一群人,顿时一阵骚动和欢呼。
“这时候吃饭?”
沈商凌有点意外。
“公子,”
田宝河顿了顿小心解释道,“罘州这边,都是一日两顿。”
一日两顿已经很难得了。
罘州官署上下,基本都是如此。
其实不止罘州,天下各州各郡的百姓,谁能一日三餐?
有的地方更是饿殍遍野的,好几天连一顿饭都吃不着。
眼下想一想,在王府庄子里那一顿时日,是他们云水司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段时日:
一日三餐。
能吃饱。
且饭食滋味是从没有过的好,好到没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