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果(2/2)
霍言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请问,你们是要建立一座孤儿院?听说政府不允许私自建孤儿院啊…”
那人甩开他的手,慌忙跑开,跑到台下一角落,嘴巴快速运动,几人视线同时望向这边,充满了愤怨。
“嘁…骗人都不知道把功课做好点儿。”
“他们是骗人的?”
林小渊知道自己的钱是打水漂了,着急确认。
“上面写的是募集善款帮助残疾人士就业,可能还靠谱点儿。”霍言翘二郎腿手揣裤兜,“问几句细节不说,还用聋哑人打幌子,不敬业的骗子。”
“你会手语。”
“会一点,我们跟许多关爱聋哑人的机构有合作。”
霍言也不是什么好心人,救世主,无所谓地看上面漂亮妹妹唱歌,骗子
这种事情遇见过不少,都是打着关注社会少数集体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
但是就算他看出什么来,也从来不会去提醒谁,就像刚刚林小渊就在他身旁,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骗,他都懒得伸手制止。
他秉持的信念就是:有骗人的,就有被骗的,有不会被骗的。
这就是社会,你得保持达观的态度。
因为在他眼里,有些人以为几块钱、几十块钱就可以帮助到一个人就是个自私且幼稚的想法。
且不说这些钱能不能到那个需要被帮助的人的手上,重要的是,要帮助一个人,付出的,远远不止是往箱子里投几块钱那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有时候这种自我安慰,造就了很多犯罪集团,拐卖儿童,弄残疾后专门儿去赚取人的同情心。
他朋友说他是铁石心肠,没有人类的怜悯心、同情心,他这种人不配得到爱。
他不屑,这种说法,完全没有逻辑。
那意思就是说——即使你有丰富的同情心和怜悯心,你也一样得不到爱。
余光瞥见林小渊低着头嘴巴嘟得厉害,抱着花盆的手还攥得紧,似乎冒着生气的火焰,暗道:不好,不会发现自己被骗要发飙吧?
果然,林小渊抱着花唰地站起来,准备往抱着募捐箱的人那边走。
霍言一把抓住他:“做什么?给了就给了,想拿回来?”
“想揭穿他们!”
“你有证据?”
“你刚刚说的不就是证据?”
“坐下!”
霍言一拉,人太轻,还没使什么力,人就哐当一声坐回了椅子,而后觉得这种手感实在奇怪。
“我那只能叫自我分析,你打官司都还得举证,举证是你一句话说了就算的?”
“可你看,他们骗好多人。”
林小渊指着那些掏钱的人群。
“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甘愿被骗吗?”霍言松开他手肘,“再说,一会儿那群人会骂你:阻挡别人发财也是种罪!你怎么回?要是打你,你拿你轻飘飘的拳头去还手?”
“那…那总要有人站出来说两句吧。”
“放心吧,那些钱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可能还没一顿大餐花的钱多,而且花那么点钱就换来心理上的舒服,一举两得,你怎么能去阻止人家两厢情愿呢。”
“是这个道理吗?”
林小渊陷于困境,眉头紧锁,开始思考。
“就算不是这个道理,”霍言嘴一歪,嘲笑他,“以你的能力,是做不到为正义公平发声的。”
“你是说我能力弱小吗?”
“难道不是吗?我都一把能拎起你,还不要说他们了。”
说着就拿手往他后衣领一拽,轻轻提了提,林小渊整个人就往上被提起,屁股离椅子一厘米。
霍言噗嗤一笑:“看看,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轻的,他们直接抱住你估计能把你扔很远。”
“……”
林小渊给他拎了后觉得不爽,表情就像是说:我那么轻又不是我决定的。
“还有啊,”霍言站起身,俯视他,“我说的能力,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你为此能付出的代价。”
“什么意思?”林小渊擡头。
“就是说,如果你去伸张正义,代价是,挨打了,随后因为寻衅滋事被警察带走做笔录了,赶不上火车了,参加不了婚礼,送不上你的祝福了,最后还是阻止不了他们继续行骗。你说,划算吗?”
“可是…”
“行了。”
霍言不耐烦,往台下那群人走过去,说了两句话,那行人先是凶巴巴似要打人,愣着听他说了几句话,表情微变,后掏出些钱递给他。
林小渊远远望见他走到自己身边儿来,把钱递还给他,还一副说教嘴脸。
“吃一堑长一智,给你,把自己的钱收好,人影响不了帮助不了许多跟你无关的人,但是你可以去影响或帮助你周围出现的人。”
林小渊接过自己刚刚被骗的钱财,神情困惑,但是充满了感激,眨了眨眼,无限崇拜。
“你真好啊,说的话都好有道理。”
霍言扶了扶额角,为什么,总有一种被迫上当受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