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粪鹅(2/2)
“你不仅喜欢收集声音,还喜欢收集骂人的词语吗?”
“没错,”陈茵笑着望他,“那女子被我骂哭了,我可以骂人不带脏字说一长串。骂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得知道对方在意的东西。那女孩儿问吴翼那么多问题,其实都是自己平时最在意的,一骂一个准。还可以全是脏话,就几个字,只需要骂得有力量!”
林小渊觉得她好厉害,佩服说:“我就不太会骂人…”
“是…”吴翼笑他一眼,“只会骂:你就是个大笨蛋,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什么情况?”
陈茵见他的怪笑,好奇问。
“就是他嘛,和他,”嘴巴努了努指向背对着他们睡着的霍言,“都是被人抛弃,还都要去参加婚礼,中间还吵起来…”
“你们…”林小渊断然打断他,“你们组合,赚得多吗?这次。”
“没多少,虽然没和你一起赚得多,但是总是舒心的。”吴翼害羞笑笑,“和你一起嘛,我制止不内心升起的妒忌。”
“妒忌?”
“是啊,天生一副好嗓子,难免妒忌。”吴翼挑眉,“人嘛,这些情绪天生带来的,消灭不了,可我不想面对,不面对那该怎么办呢?只有逃避。”
“逃避有用?”
陈茵在一旁表示不理解他的说辞。
“是有一种说法,说逃避可耻。”吴翼转向陈茵,“可是你想想,人本身那么多毛病,都会在特定的环境里被激发出来,那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和这些坏毛病作斗争?应该躲起来,逃离那个让这些坏毛病出来的环境。”
“意思是,不跟我一起唱歌赚钱的原因,是因为会让你的妒忌跑出来?”
“是这么个道理。”
“总觉得有些歪…”林小渊低头思忖,“就好像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吵架了,然后说吵架不好了,就说要分开,不应该是磨合,找出不吵架的方法吗?”
“不是一种情况,关键看对面那人在你心里重要不重要,是不是值得花心思和精力去面对,去抑制那些不好…”
“哦…说得对,我是没什么好值得的地方。”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霍言朦朦胧胧地听见他们的谈论,觉得还挺有道理。
他秉持的信念一直都是:只要自己舒心,管他什么方法,不伤害别人就行。
可最后还是伤害了一些人,又开始默默检讨。
伴随着这些谈论,他进入到一个梦里。
好像又是那首熟悉的歌声: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妈妈,学校抽签,抽到我要我唱歌,可我不喜欢唱啊,让我选首歌,要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唱一唱。”
“唱就是了,干嘛那么慌张?”他妈妈洗着蔬菜笑他,“你长大了,得学会面对。”
“我才6年级,还是个小孩子,你说过小孩子可以选择逃避,等能力大了再面对的。”
“那是说你2年级的时候去打5年级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他妈妈把手上的水擦干,开始炒菜,“而且只是唱个歌,难不成比你挥拳头还吓人。”
“是嘛,我们班上一个女孩儿,唱完歌被笑了好一阵。”
“那就努力学唱好点儿不就行了?”
“那你教我。”
“啊?你妈妈唱歌可难听,找你爸爸去。”
他就去找他爸爸,他爸爸倒是毫不犹豫地揽下这个任务,问他:“你抽签抽到什么歌?”
“小红帽。”
“啊…这个我会。”
他爸爸放下手中的书对着他,开始唱。
他不知道他爸爸也是个五音不全的人,他爸爸还不知道五音不全是什么样子。
这个事情最糟糕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五音不全还以为自己唱得很好的人,还自信满满地去教另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去唱。
可想而知霍言在6年级开学的那一天,当着老师和全班的面,唱了这首他永生难忘的——小红帽。
那成为了一种魔咒,尽管老师不说啥,班级里的人可都在笑他像只大鹅,声线不好,音还左得没边儿,像极了一只发怒的大鹅。
于是他获得了一个外号:大愤鹅。
并且传来传去,愤变成了粪,由此,他被叫了一个学期的——大粪鹅。
他从哭到麻木,用了一周。
这一周里,每天颓着去上学,颓着回家。
但是…好像他回家以后一直对着空气在说话,在抱怨,并且发誓要把嘲笑他最凶的那个人打一顿!
之后好像他就那么做了,特地找了个不粗不细的棍子,但是打那人一棍子,不是自己打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开始在梦里去寻找,谁?谁帮他打的。
视线里出现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人影憧憧地飘啊飘。
他定睛去看,想看个清楚,那人影却越来月飘渺…
最后有什么压得他难以呼吸,拳头捏紧,慢慢睁开了眼睛,人影消失不见。
车厢很安静,大灯也关了,只有对面的微微灯光和钢笔在纸上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上铺俩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声响让他快速平复了刚刚的呼吸不畅。
他缓缓坐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几点了?”
“凌晨3点。”林小渊帮他打开一矿泉水递给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霍言接过水,大口灌了些,“你又不睡?”
“我说过我认地方…”林小渊偏头笑,“而且为了让你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我真的可以一路都不睡觉。”
“那真是难为你了。”他把瓶子盖好放桌上,“为了证明你的谎言,这么豁得出去。”
“还是不信我。”
“只能说你讲的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林小渊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个无比委屈的表情,放脸上,躲在后面说:“真是冤枉死了,那你要怎么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你给我说说,”霍言想笑,左手柱桌上托下巴,“方永源那间全是植物的房间是怎么使用的?”
“啊呀…”林小渊把脸从委屈的纸后探出来,“这可是深夜话题,少儿不宜。”
“谁是少儿?现在不是深夜?”霍言白眼一翻,“在你们的享用方式名单里,有什么是我无法想象的?也分了等级?我还排在了少儿那一波里。”
“好嘛…那我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