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送的故事(2/2)
“当时后背是被打出来的不是痛,是种热,来自于心里的某个地方,但是你不可能有什么力量让那种灼热感消失,就希望,脸上能感知到一种冷,去调和。”
又在纸上开始画着无数张笑脸,豁豁然笑。
“我想…生活就是要做到细致的感受,方方面面都为了平衡的调和做准备,才有往下的意义,但是生活里,往往就是缺乏这些细节。”
霍言心里白眼儿不翻了,但是,受虐狂这几个字,钉在他脑门儿上无疑。
找借口把自己遭受的苦难抹去就算了,还要讲遭受磨难升华?
还弄得跟真理一样。
“你说,我这么想,是正常还是不正常?”林小渊问他,“我的人生,怎么样才算是没有问题的?你教教我。”
霍言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他可怜吧?又觉得可怜不上。
但是影影绰绰的心疼,他倒是有了一些,不过还很浅,不至于要为心疼他做出什么安慰的举动。
比如,抱抱他,安慰他两句之类的。
一种面对困境的自我安慰,他总结。
想起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像是弗洛伊德老先生说的一种情况:假如人生活在一种不能抗拒的痛苦中,就会把这种痛苦看作幸福。
一切都是被逼的。
想来他这种心态也是没错,没办法解决外部问题,不就得自我安慰,舒心一些吗?
怎么能把生活在困境里的人,连自我安慰都要给剥夺了?
顿时觉得自己比方永源还要坏一些,随即又觉得对面这人更加可怜。
陈茵和吴翼洗完脸进来见他俩那状况,了然。
“果然啊,和好了。”
“床头吵,床尾和。”
霍言擡头瞪吴翼,什么破比喻,起身回自己铺。
列车员在走廊上开始喊:“央城的到了啊,要下车的旅客请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下车了!”
“吃早饭吧。”
吴翼问完陈茵问林小渊。
“不了,你们去吃,”林小渊指了指袋子里的甘玉果,“我吃这个。”
“我去给你买,”霍言着口吻,“道歉的诚意。”
林小渊呆看他一秒,冲他一笑,虎牙又显出来。
吴翼陈茵愣了愣,觉得实在是甜得腻人,转身出车厢,不忘说:“为什么他一笑,花香那么浓?”
“是啊,奇怪得很。”
“啊…说不准用了什么特殊的香水。”
“男的用香水…”吴翼顿了顿,“啊,他不是普通男的。”
霍言听他们奇怪谈论,跟着出了车厢。
林小渊目送他们远去,像是透过车厢看见了他们下车,再透过车厢玻璃看见他们走在了站台上,找寻要吃的早餐。
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霍言选了早餐,付了钱,转身,望向他。
他把手伸直,在手臂内侧揉了揉,那里有两个红点,绕着这两个红点,红,散成了一片。
看上去,像是拇指和食指用力所致。
他一边揉,眉眼蹙得紧,嘴角却向上扯起了个怪异的弧度。
……
霍言付钱转身,远远瞧见林小渊远望着自己,虽然远看不太清楚是什么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眼神里透出的冷。
这使他感到疑惑:是不是,真的不该那么想他,就算说的十有八九是假话,或者一半真一半假…
啊…
他想起邱容与丁卓初次见面邱容对人生的那一看法,一半一半,所以他说的故事里,应该也是半真半假。
可是,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
假的,是不是他安慰自己的东西,而真的,反而是那些听起来不可思议的内容。
这一切都跟方永源有关系。
他擡脚上车,安慰自己:算了,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等参加婚礼那一天,向方永源求证一下就完了。
求证的方法都用不着问:你是不是做了那些变态的事情。
只需要问:你认识不认识林小渊。
就能知道答案。
如果他脸色微变,那就说明他们只是普通恋爱关系。如果他脸色突变,那林小渊说的,就是真的。
上车来,把早餐递给他:“吃吧,是小米发糕,这座城市的特产。”
“谢谢。”
林小渊接过那淡黄色发糕,理了理袋子,开始慢慢咬着吃,见他盯着自己,忙加快了速度,像是又怕他责怪。
“不用吃得太急,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是个专门儿管人吃饭的怪兽。”
“你不是怪兽,你是霍言。”他嚼着发糕,“我们和好了是吧。”
“是是…”霍言抱着手臂看他吃,“本来也不叫吵架。”
“嗯…叫争执。”
林小渊点点头,又张口咬了一块发糕。
霍言递给他一瓶花生奶,见他嘴角碎末,伸手帮他抹了去。
“争执也算不上,顶多就是…闹闹脾气。”
“是你闹脾气,我没有。”
林小渊嘴巴塞得鼓,发音有些可乐。
“好好,我闹脾气,那我不是道歉了吗?还给你买了早餐。”
“还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你的第一次,还没讲,那个故事是你编的,不算。”
“你那植物的房间也不叫第一次啊。”
“我讲了啊,就刚刚。”
“你是说看电影…”
“嗯…鞭打完以后,他就趴我身上把第一次给拿走了。”林小渊把发糕吃完,擦了嘴,“算上先前讲的,你得讲三个故事。”
还真的是斤斤计较啊。
逗他:“不对啊,你说第一个故事是赠送的。”
“不了,赠送给你不相信,以后都不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