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讲故事的(2/2)
“最后呢?”林小渊问,“就这么一直继续吗?他们是在给对方传递信息,还是就喜欢这样生活?”
“什么生活?”陈茵发言,“即喜欢偷窥,又喜欢被偷窥?看来,是种心理疾病。”
“后来,更可怕了。”
“什么?”
“怎么可怕了?”
三人已经被他的故事吸引,都巴巴地望着他,让他赶快讲。
吴翼得意,觉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很是好,于是讲得更卖力了,绘声绘色地开始往下讲。
之后的日子,吴翼的感受简直可以用血脉喷张来形容。
因为他们三天两头的在窗户边搞,男的把陌生女的按在玻璃上,女的被陌生男的按在玻璃上。
好像那男的搞着的是对面那女的,而对面那女的呢,是被那男的搞着。
吴翼猜测,这是在挑衅吧,是在看谁有勇气去对面找对方。
关键是,他们这么做,难道不怕别人看见,比如说自己吗?
他这才想起拿望远镜四处看,看看有没有跟自己一样的偷窥者。
不看不知道,一看,几乎所有有人住的,都在看这场表演。
当然,左边大楼看见的,是右边大楼女的生活,而右边大楼里,看见的是左边大楼里男子的生活。
那么…自己的大楼里,就都能看见了。
关键是,吴翼看不见自己大楼里谁在偷窥,或者全都在偷窥。
直到那一天,那女的,杀了一个人…
“你不要跟我说,那男的看见女的杀人,也杀了一个人?”
陈茵一说出口,车厢氛围顿时恐怖异常。
“猜的不错。”
吴翼故作神秘可怕地一笑,不说话,在等大家的恐怖感在升一格。
“他俩,这是在比赛啊?”
霍言怀疑这件事就是个假故事,但还没打算质疑,因为看吴翼那样,后面好像还有什么更不得了情节,只是说了自己的感受。
“男的谈恋爱,女的就跟着谈恋爱,男的故意在她面前做,她就故意在他面前做同样的事。之后女的就挑衅地杀了一个人,看男的敢不敢。”
“呵呵…”吴翼阴沉沉一笑,“这个故事的恐怖之处不是在于他俩之间的模仿,而是…”
“什么?”
“哼哼…”
“快说啊,卖什么关子!”
陈茵掐了他一把,还是不说接着笑。
霍言看不下去了,续了结局。
“是不是在于,左边楼的也看见了女的杀人,没人报警。右边楼的也看见了男的杀人,也不报警。最最关键的是,你那栋楼里,除了你别人肯定也看见了,也不报警。都在看他俩还能做出什么极端的模仿。”
“哎…?”吴翼的关子被打断,似乎有点怨愤,把他的风头给抢了,丧气说,“这么容易猜吗?”
“不是猜,一听就是你瞎编的,常识逻辑就是一坨稀泥。”
“哎?”吴翼眼神闪躲,但是嘴上还在抗辩,“怎么能这么说。”
“我还能给你续一个更恐怖的,”霍言嘲笑他,“那女的发现男的也跟着那么做了,于是有一天,拿刀在自己手腕上划上一刀,并且把手腕压在落地玻璃上,让鲜血往下流,在玻璃上面写…”
霍言讲解的声音变得幽暗可怖。
“‘看…见了吗’…那男的看见了,也照她那样,用血在玻璃上写…’看…见…了’…”
“……”
霍言见他们都怪异看自己,好像自己是个变态,眨了眼。
“怎么?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不该是这样?最好还把自己肉割下来,自己吃,看对面的人敢不敢跟着做,最后一起抹脖子。”
“额…”吴翼听完他的后续,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故事是编的,于是叹口气,“看来编得不行啊。”
“又是一个编故事的。”
霍言听完他的叹息,随意说那么句话,见林小渊把眼珠子盯在了他脸上,嘴巴抿得委屈,立马把手里的稿子晃了晃。
“我说的是你写故事,不是不相信你啊。”
林小渊又把抿了的嘴换成了微微上翘的弧度,说:“以后不准不相信我。”
“好好…”
“你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编的?”
陈茵在想其中真实的可能性。
“其实吧,这个事实唯一真的地方,就是我看见左边大楼里男的拿望远镜偷窥对面那女的,那女的不自知。那男的也确实在玻璃那边看着那女的自己个儿…哎…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单身男子,所以偷窥成了他的精神食粮。”
“你后面编那么多。”林小渊插嘴,“最恐怖的是大家看见了都无动于衷这一点,你是想把故事往哪方面发展啊。”
“哎…这不是惯有的吗?故事里,最恐怖的事情就是无数没有表情的观看者。每个人脑子里面对这种事情都在想什么?这点儿最可怕。”
“可是…这不是正常的吗?”
“正常?”
三人转头望他,貌似觉得:这可真的不能说是正常。
就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每天都在默默地观看啊,”林小渊好奇他们这么看自己,反觉得奇怪,“你们看见蜈蚣吃蚂蚁、蜘蛛吃苍蝇、猎豹吃兔子、豺狼吃野鸡、会觉得就这么看着是种恐怖的事情吗?”
“能一样吗?”
吴翼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不一样吗?”林小渊笑说,“小时候看见猫吃老鼠,还会夸奖它,还不要说,斗鸡、斗牛、斗蛐蛐儿还会喝彩呢。”
林小渊见他们都愣着不说话,好像自己说错话把先前可乐的气氛搞没了,道歉:“对不起,我说的不对是吗?”
“不是不对,”霍言笑望他,“只是,不同种类的生命,生命定义不同,无法同日而语,时至今日,人类文明教会了我们,即使是最原始的本能,也得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