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是大哥,终身是大哥(2/2)
有些人会说:那还不如不要给我玩。
因为你想的是永远拥有这个礼物。
问题是,那礼物本来就不是你的啊,能玩一会儿,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那天被关在山中小木屋的时光,俩人回忆起来,都有些自我理解。
这也是合乎情理,因为人的认知有偏差,这里是指固有的看事情方式。
人的记忆也有偏差,这主要是因为每个人对事物的接受点和记忆点不同。
就好像南方人喜欢吃大米,北方人喜欢吃馒头一个样。
如果让一个北方人成天吃大米,虽然配菜都差不多是红烧肉、炒白菜。他肯定会哭丧着脸说:为什么不给我吃主食?
你困惑:大米不是主食?他肯定会说:那是主食?怎么一点儿都不耐饥饿呢!
如果你成天让南方人吃馒头,他肯定会对着你把你当一面镜子,左右看自己,并且说:我是不是都长成一个馒头了?
其实馒头大米功能都差不了多少,但是得益于人的一种固有习惯和认知,所以才会有那么些夸张的想法。
邱容对于当时的回忆是这样的。
在那么一片困意绵绵里,从一角照出来了一束光亮,光把自己和丁卓的影子打在了墙上,肩膀和肩膀就那么相互对望,只需要故意偏那么一点点,就能挨着,就能融在一起。
影子融在一起,多浪漫的事情啊…
影子总给人一种孤单的感受,首先它得满足几个条件。
一、它必须出现在有光的地方。而且光多了还不好,又会把影子削弱。
二、每当你的影子轮廓清晰出现,你注意起你的影子的时候,一定是再没有别的事情吸引你的注意力了。
所以每每看到自己的影子出现,都是一种幸运,因为它要有合适的机缘,那机缘就是,合适的光,合适的注意力。
而注意力一来,就不得不感受到,什么叫形单影只。
那天注意力全都在影子上,邱容不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还看见了丁卓的影子。
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俩俩相望。
而那一趟海盗的影子冒险,足以让这两个影子有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它们相遇,出海,遇见不相同的人和事,解决困难。
还会扮演各种角色,会打架,会一起欢歌。
按照邱容的话来讲:影子找到了他的命中注定,以后只要有光,它们就会相遇,它们就不再形单影只。
……
这么喜欢影子对话吗?
霍言想起那天在甘玉县林小渊拉着自己表演的一幕,心里对丁卓和邱容那一幕影子冒险有了略微共情。
呵呵…
手指不孤单了、影子不孤单了、就差把心用刻满符文的箭串在一起了。
那么一想,也陷入到了一种自我思绪里。
人感受孤单的方式多样,怎么邱容感知的,不,应该说是林小渊感知的,却全然不一样?
是把人各个地方都分割开来?各自去找?那万一找到的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办?
比如手找着的是一个大又有力的,影子找的是高又健壮的,嘴找着的又是立体红艳的,眼睛找着的又是黑而明亮的,腿找着的又是长而直的…
这些要是全在一个人身上那还好,要是不同的人,那不乱套了?
然后纷纷吵架,更夸张点儿,开始分离,各自逃跑…
想着想着笑了笑,那也实在荒诞,又有趣味,还是怪怪的那种。
渐渐有了些困意,他晃了眼枕着自己的手臂,睡了过去。
渐渐进入到一个梦里。
是一座山间小溪,溪流清澈,水声潺潺。
仔细去看,鹅暖石被流水磨得圆滑,五颜六色的堆在底部,还会有刚出生的小鱼在那里逗留。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视角里是一片绿色,从左到右环绕,空气清新。
随后看见自己的脚丫子前后晃荡在溪流里,溪流的平整被他的脚打断,一股变成两股。
脚趾蠕动,让冰凉的溪流从趾缝间流过,笑声清脆。
他听见的是两个笑声,一个来源于自己,另一个呢?
他擡头去找寻,没找见,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视线收回,回到自己的脚丫子上。
右边却出现了另一双脚丫子,一样的小巧,不过比自己的白太多,跟他相同的频率在溪流里晃荡。
之后四只脚重叠,你叠着我的,我又叠着你的。
蠕动脚趾,大脚趾牵着大脚趾,其它的也有样学样,又痒又有瘾。
呵呵声也重叠在山林里,伴随着小溪从他脚边、脚趾间流走的触感,一好听的声音响起:
“这样,脚趾也不孤单了呢。”
他把目光擡起,想尽力去看说话人的脸,用尽了力气,还是一团模糊。
他闭眼再睁,那张脸变得清晰,嘴慢慢有了弧度,露出虎牙,惊喜提醒他:“呀,小鱼在啄你的脚呢!”
“?”
他顺着声音低头,见好几只鱼啄着他的脚丫子,回神再去看提醒他的人…
“霍言霍言——”
“?”
“到站了…”
“什么…”
“氿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