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氿城（2/2）

“一会儿去我一朋友的酒吧，好久没跟他见过面了，”吴翼回他，“你们要不要一起来？一道喝酒热闹热闹。”

“我去问问他。”林小渊跑到霍言身旁，“酒吧喝酒去不去？”

“你想去？”

“想，我还没去过。”

“那就去，问我干嘛？”

“要听你话呀，你不让去我就不去。”

“那我让你今天站酒店门口站岗不准睡觉你也服从？”

“服从！”林小渊站立，敬了个不知道什么手势的礼，一脸严肃，“绝不让陌生人进你房间，觊觎你的美色！”

“滚滚…”

霍言无言，手扶着额头。

“好嘞。”林小渊收到命令，转着圈圈代表了滚，转到吴翼身边，“他同意了，那待会儿我们先去吃饭吗？据说氿城的火锅很不一样啊，汤都是金色的，蔬菜还都长得奇奇怪怪。”

吃火锅的时候，林小渊坐在霍言身旁，自己吃得慢，却一直往霍言碗里夹着菜，边夹还边说：“看来这些菜之所以奇奇怪怪，是因为以前全都没见过。”

“所以见怪不怪之前，都是新鲜，都是奇怪。”陈茵夹着个紫色蔬菜左右看，“铆鞠菜，看起来和萝卜叶差不多，吃起来也苦苦的，却是紫色。”

“意思是，如果人多见点儿世面，就没那么多奇奇怪怪了。”吴翼搭腔。

“还有就是被偏见左右，有了固有认知，很多东西在你眼里就觉得是个异常。”陈茵似乎带着点怨念，“其实大家都是菜，谁又比谁正常点儿？”

“是这么回事。”吴翼喝了一口麦棘茶，“先前我认识的那个女朋友…”

“氿城认识的这个？”林小渊插嘴。

“嗯，我们当时一起旅行，路上拍些风景照片，同一片景色，我自己觉得我拍得很不错，她却觉得我不懂摄影的人怎么可能比她懂摄影的人要拍得好呢。”

“那你们会为此吵架吗？”

“不算吵架。”吴翼夹肉吃，吃完说，“当时我就回她：人人欣赏不同，没必要为此争论吧。结果她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还把我拍的照片和她拍的照片做了对比图，发给朋友看。”

“结果呢？”

“结果正如我说的，人人欣赏不同，有人说我拍的好看，有人说她拍的好看。”

“哈哈…”林小渊笑欢了，“作为你的女朋友，她质疑你的审美，那不就是变向质疑她自己吗？”

“诶——我当时也是那么说的。”吴翼扯了扯耳朵，“结果我耳朵遭殃，扭成了麻花。”

引来一阵欢笑，吴翼耸耸肩，夹一筷子肉片往嘴里塞。

林小渊见状，夹了些肉给霍言。

“你多吃点。”

“我够了，”霍言见自己碗里的菜和肉怎能吃都还是很满，“别一个劲往我碗里夹。”

“不行。”林小渊郑重其事，“你看他，一盘子肉几分钟都不到就被他吃完了。”

吴翼一听，酸溜溜地：“哟…搞半天是嫌我吃多吃快了啊。”

“可不是，霍言请客，你也太不客气了。”

“诶，等会儿去酒吧，我还请你们喝酒呢，你怎么不说？”

林小渊愣了愣，点点头：“也是，那你多吃点儿。”把那半盘子肉递给他说，“等会儿我多多让你破费。”

“就你？”吴翼嗤笑一声，“你这种，不是我胡说，一瓶准倒。”

“谁说我要喝一瓶了？”林小渊不服气，“我要点各种酒摆满桌，然后每一种都喝那么一点！”

“哈…”陈茵笑出声，“那你醉得可更严重，等于各种酒混在一起，保准你一口就倒。”

“会吗？”

林小渊不信。

“会！！”

三人齐声回答，之后开始取笑他，吃完火锅就散步去往吴翼说的那个酒吧。

一路上就数林小渊激动，忙不叠地跟霍言讲述：第一次去酒吧，还是第一次喝酒，以前都电视里看见过，那种地方很热闹，什么人都有，失意了的人、寻开心的人、谈事情的人、还有泡妞去的人。

还有那些酒，什么颜色都有，名字也取得好听，什么，血腥玛丽啦、七色彩虹啦、天堂之吻啦、火舞冰锋啦、琥珀之梦啦、天使之泪什么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霍言好奇问他：“方永源没给你喝过酒？”

“没有。”

“那他自己喝酒吗？”

“不喝，他说喝酒让人丧失意志力，不是好东西。”

“那看来你不是个听话的人，不光想着喝，还想把所有的酒都尝个遍。”霍言点了根烟，教育他，“你应该好好听他话，酒不是个好东西。”

“他都抛弃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听他话，契约是他毁的。”林小渊把他指尖的烟抢过来抽，“哼…酒能有多坏？”

“喝酒闹事打架的不少，还有醉驾伤人的。”霍言自己又点了根烟，“好些人醉酒第二天醒来，都头痛欲裂，后悔呢。”

“那你喝醉过吗？喝醉了也会吵闹？”

“醉是醉过。”霍言想了想，弹了烟灰，“不过一醉就想睡觉，打雷都叫不醒我。”

“看吧…”林小渊偏头一笑，“酒不是个坏东西，坏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