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中午吃完饭,陈立垣和陈母说了自己学习的进度。再过二十分钟,他就要去参加补习班。
补习班只给三十这天放假。今天给他半天探亲时间已经是开恩。
陈母心疼孙子,抱怨了一句。但还是让他好好学习。并塞给他一个厚度可观的大红包。
陈立垣推脱几个来回,在父亲的允许下,欢欢喜喜地收进口袋里。
他在手机上叫了个车,跟长辈们说再见。
小辈一走,屋子里好像瞬间安静一大半。
陈父陈母也不熬夜,电视机上放着昨天的春晚重播。
陈铮跟陈母强调了一遍术后恢复的注意事项,就跟着陈父下一盘围棋。
手机震动,陈铮看了眼手机,唐佳颖在问他今晚几点回来。
他回:可能晚上。你先吃,不用管我。
赵予晴坐在沙发上扒花生,手机也在震动。
江小嵩给她发:吃到硬币了。
赵予晴:新的一年,你会拥有六便士。
江小嵩:我更希望拥有月亮。
赵予晴:不要太贪心哦。
江小嵩发来一个月亮。
赵予晴看着那个eoji,无聊的心情也变轻盈起来。
只要不是和陈铮在一起,她甚至觉得默背圆周率都更有趣一些。
打了个哈欠,陈父忽然看了赵予晴一眼,“予晴,你在目前这个岗位做得顺心吗,需要我给你转岗”
赵予晴打起精神,“挺好的,目前没有换岗的打算。”
她想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编剧上,并不想在体制内耗着。
陈铮将黑子落在棋盘上:“爸,予晴有需要会跟您说。现在还是按照她的意愿。”
陈父点头:“有需要可以随时跟我和你妈说。”
赵予晴笑了笑:“我会的。谢谢爸。”
“小事。”陈父捏起白子,凝视棋盘。
赵予晴正要再看手机时,陈铮突然出声叫她:“予晴,帮我把果盘拿过来,我想吃点橘子。”
赵予晴不着痕迹地蹙眉,但也站起身,将水晶果盘端过去,放在茶几上。
陈铮道了声谢,手顺便拍了拍她的腰。
这是她的敏感区,赵予晴当即退开半步,不悦地盯着他,无声抗议。内心的嫌憎再也无法掩饰。
执棋的陈父擡头望去,就看见僵持中的儿子儿媳,“怎么”
陈铮笑了下:“我想让予晴帮我剥一下橘子皮,她怪我耽误她看电视。”
陈父:“你也是,自己动手。少命令你媳妇。”
赵予晴转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陈铮随后找了个借口,也跟着进去。这是客用卫生间,很少有人用,他一进来,就关上门。
赵予晴冷眼看他,声音压低:“你搞清楚,我们离婚了。”
陈铮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还有点陌生,好笑道:“你这时候装什么贞洁。”
赵予晴右手抓着左手手臂,防御的姿态,“我确实,一被你碰就感到恶心。”
“你以为我还想碰你只不过是在父母面前演演戏。”
“我只答应和你一起过年,没义务配合你做其他事。”
“你可以没义务。”陈铮的手撑在门框,“但你就这么等不及,对着手机笑成那个样子”
赵予晴淡淡说:“你也可以和你那位聊。我不绝对不会打扰你。你放心。”
陈铮转过身,像是要失控,按着眉头沉默许久,才平心静气地开口:“予晴,这段婚姻,确实是我先对不起你,但你也不是完全没错,你不跟我商量,就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你觉得你对得起我这些年,我对你够好了吧”
“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想生就生,想打就打,用你同意”
赵予晴在需要伶牙俐齿的时候,也不会逊色任何人,“至于你对我好……你不对我好,自然有其他人对我好。你不是独特的那一个,我也不需要感激你。”
陈铮冷哼:“我知道你找了个有钱的,可能他会对你很好,但,男人都一样,现在你们感情好,只是图新鲜,你再等几年,新鲜感一过,你觉得你能比得上那些年轻小姑娘”
赵予晴只擡眸看着他,似乎觉得好笑。
陈铮叹气:“事到如今,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不想挽回什么,只想劝你别太沉迷,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你给我滚远点。”
赵予晴的太阳xue都在抽疼,她不该动怒,但对曾经爱过,如今嫌憎的男人,她还是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打开水龙头,细细搓着手指,“我今晚不会在这里住,借口你自己去想,晚上吃完饭,我就会走。”
陈铮目送她打开门锁,关上洗手间的门。
***
下午,陈铮和陈父依然在下棋。
陈母在卧室休息好后,摆弄她的插花,赵予晴在旁边,偶尔搭把手,帮她推轮椅。
陈母对她少了一点探究的视线,话题主要围绕陈立垣。建议她多买点补品,别每天只图省事,让他吃外卖。
赵予晴自结婚后,会做一些家常菜,但陈立垣抱怨口味太淡,总在学校食堂解决。这一点,经常被陈母诟病。
赵予晴不打算反驳,左耳进,右耳出。面上答应得好好
的,实际根本不会采取行动。
可能陈母也是看清了这个儿媳看似听话好摆弄,实际上执着的性格。
手机再次震动,江小嵩问她在做什么。
赵予晴如实回答,并说:我六点多打算回去了。
江小嵩:我去接你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昨天有陈立垣在,还可以捏个借口,这次如果被陈铮撞见,一定会被他怀疑。
但,赵予晴现在就是非常想看到他,立刻,马上,下一秒。
她回:好。
其他提醒的话不必多说,江小嵩自会知道怎么做。
晚上,有几个关系好的亲戚过来串门,对陈母表示慰问。再一起招待他们吃饭。
有保姆在,赵予晴可以少做很多事,亲戚们围绕陈母聊天时,她收到了江小嵩的短信。他已经到了。
赵予晴收起手机,走去玄关穿上大衣。刚要走,就被陈母看到,她扬声问:“予晴,你要出门啊”
赵予晴将扣子系到最上一颗,说:“我来月经了,去超市买个卫生棉。”
陈母七十多岁的高龄,早已绝经,家里当然没有这个东西。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但,在观念陈旧的陈母脑中,“月经”这个词算是隐私,怎么能如此直白地大声说出来。
她看了眼旁人,不悦地蹙眉道:“你快去吧。”
赵予晴浑然不觉似的,点头微笑,还问其他人有没有需要她顺手带回来的东西,都说没有,她才关上门。
陈铮这边,将赵予晴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越来越焦躁,草草输了一局后,放下手里的棋子,也走去玄关。
陈母叫住他:“阿铮,你又去哪里”
陈铮边穿大衣边说:“予晴肚子疼,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得跟她一起。”
这么一说,其他亲戚起哄,陈母则有点嫌弃地说他对老婆也太好了,出门买个卫生棉还要人陪,又不是像她一样坐轮椅。
陈铮只拉扯嘴角,立刻推开防盗门。赵予晴的身影当然早已经不见了。
他苦笑了下,管她那么多做什么,还跟过来。
只是心中预感,和赵予晴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可能会来接他。
身为前夫,他对前妻的新人当然充满好奇。他阴暗地希望,那人的长相不如自己,毕竟他已经比自己有钱了。
陈铮正要按电梯的向下键,却愣了下,显示屏上的数字显示本楼层,而不是一层。
这说明,赵予晴没有坐电梯下去
陈铮定在原地片刻,随后,耳朵好像听到幽微的声响,有人在说话,就在很近的地方。
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那道厚重的防火门上。
***
赵予晴推开防火门,来到逃生通道,这里清净很多,还能听到回音。
她轻咳了两声,楼下一层,有人用钥匙敲了扶手栏杆两下,叮叮清脆。
赵予晴一步步迈下台阶,看到江小嵩的脸后,心里所有的负担全都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你怎么进来的”
江小嵩转着手里的钥匙环,然后收进口袋,“正好有人刷开门禁。我也跟着进来。”
这里是一梯一户,但门禁没有升级,只要能打开单元门,哪一层的键都可以按。他进来后,按了赵予晴所在楼层的下一层,等在逃生通道里。
赵予晴觉得那应该是陈家的亲戚们。
她跳下最后一节台阶,两天不见,感觉上过了好久,“其实不用跟上来。”
“我以为你想快点见到我”
江小嵩眼里带着点轻佻的笑意,又怕她害羞,转移话题说,“赵老师,晚饭吃过……”
话未说完,女人已经踮起脚尖,以吻封唇。她拥有极其柔软的唇瓣,江小嵩每次发狠吻她时,都担心会把她的唇咬破,但此刻,唇舌又拥有灵活的韧度,像是能勾他魂魄似的。
赵予晴也有主动的时候,但没有这样主动过。江小嵩揽过她的腰,呼吸一下子乱了。
像是上瘾一般,一上来就是唇舌交缠的深吻,口腔内的每一处重重舐过,通过交换彼此的气味和津液来获取安全感。开始还有意识,然后是毫无章法的的吮吸、啃咬。这个方向累了,就换另一个方向。
空荡的楼梯间,将他们情难自禁的声音扩大数倍。
一墙之隔的楼上,前婆家招待客人的欢快吵闹声泄露稍许。
两人都快窒息在这个吻中,他们才分开一点距离。
望着男生极力忍耐又极度想要攻击的矛盾面容,赵予晴全是沉浸的杏眼盛满盈盈水光,秀美微蹙,困扰着叹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江小嵩喉结上下吞咽,扣住她后颈,唇再次重重吻上。
过了把瘾,这回没有刚才吻得那么惊心动魄,多了点绸缪的意味,也足够令他们忽略楼上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吱呀声。
直到,脚步声从近处传来,俩人都是一顿。
时间好像暂停了,心跳、呼吸、声音全都在此定格。
江小嵩还没反应过来时,赵予晴已经拽过他的手,立刻往楼下疾走。
楼上那人察觉到被他们发现,也紧跟着下去。
赵予晴心跳砰砰,拉紧男生的手,加快步伐。
她知道那人很可能会是前夫,但神奇的是,比起被发现的恐惧,她更享受追逐的刺激。
楼梯一排排,一转转地往下走,她忍不住笑出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快,“陈铮,别追啦,何必呢”
楼上脚步声一顿,又急促响起来。
只是这个短暂的时间差,让他们再次拉开距离,见追逐无果后,陈铮才停下脚步,狠狠地往楼梯扶手上一敲。骂了一声。
一层灰尘被震动扬起,在狭窄的空间内旋转飞舞。
陈铮听到他们跑到一楼,甩上防火门的巨大声响,像是回应他那句骂声的嘲笑。
陈铮脑内轰然,嗡嗡声敲打耳膜。
冷静片刻,他趴在楼道积满尘埃的窗户玻璃上,视线往下看,只看到一辆宾利驶离。
从头到尾,除了赵予晴和那男人的接吻声,他半个侧脸都没看清,唯一瞥到那人黑色卫衣袖口下修长骨感的手,在赵予晴快要跌倒时,及时扶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