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2/2)
云颜低头,看向满地的鲜血与那致死仍张口叫骂的头颅。无奈地闭上了眼,口中轻叹,“皇上的情谊,你们永远都不会懂。”
这一句轻叹,轻到谁都没有听见,云颜随即又开口,“都好好安葬了吧。今日之事,谁要敢传出去半个字,下场与她们无异。”
“是!”一众人颤抖着回答,都不禁要伸手捂上自己的嘴。
离开这充斥了血腥味道的地方,云颜要回去给西缄攸复命。
一路上,不断有宫人朝她打招呼,但她都无法回神。那些宫女临死的吼叫,仍在耳旁挥之不去。
她们说皇上是昏君,是暴君,嗜血残忍,耽于美色。可她们不知道的是,皇上之所以会杀人,之所以对旁人都冷漠残酷,不过是因为她把一整颗心都给了客卿大人。
在她们眼中是美色,但在皇上心里,那便是她的全部,是她活着的原因,是她的生命。
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皇上和大人为了彼此付出过多少,她虽不完全知晓,但好歹还能猜测些许。
王爷说过,大人为了皇上,宁死不悔。皇上也说过,江山与大人相比,她只要后者。她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脱了生死天地。
没有见识过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说呢。
所以当那女婢说出大逆之言时,云颜是怒火多于震惊的。那两个人,在她心中,就是神祗般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所以当她见到鲜血满地,身首异处,她仍不觉解恨。可她又素来心慈,最终也算给了她们个痛快。
那女婢说的那句伴君如伴虎,今日的她们便是来日的自己。
她何尝不知,皇上到了大人面前,就不再是她了,她一切的情绪心性皆由大人牵引。杀人,是她心肝崩裂之下的迁怒,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犯下的杀孽。
但云颜不怕,她知道皇上无论如何都存有一丝仁善的残念,她总也是那个面冷心热的九殿下。
云颜日夜祈求上苍,想见到有一日,皇上可以与大人重归于好,一切重头开始。
她始终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想过这些,云颜感觉自己心里舒服好多了,那口堵着的浊气也总算消散了。
但同时,也因为她好长一会儿的出神,她不曾注意到,在离开刑司库之时,一个鬼祟身影从院中假山后闪了过去。
终于走回到了绝浪殿,叩门进到内寝,只看到西玦青在这儿。她正将西缄攸抱住,让西缄攸的脑袋靠在她软软的小小怀抱里,小手一下一下摸着西缄攸散乱的头发安慰着,满脸的焦急,“母皇,母皇不伤心!青儿在这里的,青儿陪着母皇,母皇不要伤心……”
云颜走近了,就见西缄攸已不再疯狂地哭与笑,只是乖乖顺顺窝在西玦青怀里,眼神没有一丝焦距,像断了线的木偶,只有眼泪正从眼角一刻不停地渗出来……
西玦青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也被她这样子吓得红了眼睛和鼻头,但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哭!自己要是也哭的话,母皇会更加难过的!
云颜只觉心下钝痛,不禁抱怨延陵无好狠的心,看这一大一小,真真是叫旁人都替她们心碎。
“皇上,皇上!”
云颜试着唤了西缄攸几声,却发现毫无反应,西缄攸真就如失去了灵魂一般。云颜当下便急了,赶忙问向西玦青,“殿下,皇上怎么会这样?!”
西玦青抽了抽鼻头,忍住想要流下的眼泪,“云颜姑姑,我……我也不知道,我和干娘走进来,就瞧见母皇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般。干娘让我安抚住母皇,谁知道才过了一会儿,母皇就不动弹了,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云颜倒抽一口寒气,又问,“那王爷人呢!”
“干娘去找无无了!”
西玦青照实回答。当时殿门打开的时候,干娘捂住了她的眼,但她听得到那声音,那说话的声线,冰冷却又温柔,天下只得那一个人才有。
可她不懂,为什么明明她对自己那般好那般温柔,却要如此残忍地对待母皇呢?!
云颜现在哪里还顾得着西玦青知晓了那是延陵无,她赶忙跑出殿,命人找来了孟乔,唤他赶快去找五王爷与王妃。
孟乔赶忙前去,云颜只能回到殿内,焦急地陪着西玦青,一道守候西缄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