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之始(1/2)
春闱之始
高柳夹堤,飞花压道,三月初三雁北飞,恰有流水染花香。
风清云高,北郊猎场之内浩浩荡荡排开了好大一阵架势,数百个半开的帐篷围着正当间的龙帐。诸人坐在帐篷开前的藤交榻上,侍从忙忙碌碌,官员外使交谈甚欢,好一派春日乐局。
逾巳时,官道上帝君仪仗方至,百官外使朝拜。
龙辇中西缄攸下车,宝贝似的扶引延陵无出来。后头凤銮中则是虚辰抱着西玦青落地,除此之外还有些许后宫妃嫔一道而来,稀稀落落由婢女搀扶着出来。
西缄攸一到,今朝春闱才算进入了正题。
春闱乃西王朝每年第一场围猎盛典,预示着万物复苏,人间兴盛。
这不仅是皇家仪典,更是所有欲入武官仕途之人的雀屏之选,无论是已经在朝,还是即将到来的春试武试之中预选的翘楚,春闱便是最有机会在圣驾面前大放异彩的机会。
今朝犹是!经历去年的方戬之乱,西王朝损失了大批武将,甚至是驻守西北的绝对武力。此刻入仕,无疑是绝佳时机。
西楚尧粗粗一扫,便揽住王妃细语,“夙儿,今年的春闱,定是不同凡响啊。”
王妃闻言,回头望去,正看到克虏察身处营帐之外,安漛半掩在帷帐之间,二人窃窃私语,而他们的营帐之后,隐约可见一架巨大无比的车架,上罩大块灰布也无法完全遮盖,体量前所未见。洛夙本以为那是西缄攸向他们“勒索”的百斗青蜂石,但青蜂石必以低温储存,西缄攸又要得急,克虏察烽火回书急求,从北境千里送至天都,不说路途上保温之艰,到达之后也必然当即送入宫内冰库。此等宝物,哪怕借他二人豹子胆,也是不敢做出带至春闱此般狂妄之行的。
那这巨大车架里的,又会是什么呢?
洛夙皱眉细思,回想起那日饮宴时安漛所言‘北烈国的贡品’,一股不祥之感猝然而升。擡头看向西楚尧,却见自家王爷一脸戏谑,眼中又是那股不谙世事的神情。沉意再三,洛夙吐出一口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多年,竟是你似我,我似你,好不有趣。”
王爷听闻,眼中谑意尽数化为了温柔,揽住所爱之手再紧。
“夙儿菩萨心肠,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众生皆苦……我西楚尧得一洛夙,万忧皆消,万欲皆除,自此一生牵挂皆系于卿。而她们身处漩涡之中,无人拉得起。恐怕也只有待哪日堪破此间,亦才会同你我这般。”
此般深切之下,王妃愁意尽除,羞赧低头,眼底笑意掩都掩不住……
走在前方的虚辰一手牵着西玦青,将后头二人的窃窃私语尽数入耳,再看前方十步开外,即便贴身而行,两心之间的隔阂与挣扎又是何其多呢。正如西楚尧所言,漩涡之中,悬崖之遥……
你说她们谁做错了呢?又是谁不够情根深种呢?
一失足,便是万古憾。
西缄攸至今都蒙在鼓里,而延陵无,她又还剩多少机会呢?
入宫至今,除了那一夜天牢之内的许诺,至少她们二人之间再未通气。延陵无之决绝,虚辰心知肚明,她无法预料延陵无入宫之后会发生什么,亦无法揣度延陵无的心意。这一难题,西缄攸尚且解不明白,更何况是她。
这二人之间,似乎注定将是一场悲剧。
她这个坚守至今的旁观者,早已没了插手的余地。
可怜虚辰分明可以事不关己,却也被裹挟在这情爱纠葛之间。
年少时对西缄攸的钟情,相识后对延陵无的敬服。老天爷不仅给了她独一无二的血统,更是将她摆到了最靠近这二人的位置上。
她早将对西缄攸的感情深埋心底,而延陵无的真心之坚定强悍,虚辰自诩难以望其项背。延陵无救过她的性命,也救过南来岛。这份情谊与血缘,最终让虚辰走到了‘最亲密的看客’这个位置。
小青儿似乎感知到了干娘的情绪变化,牵着的手揪了揪,“干娘,你不开心吗?”
虚辰闻声低头,愣了一瞬,边笑边用指端抚开那紧凑一团的小眉头。
“哈,你个小家伙,懂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劳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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