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1/2）

谈心

许云岸毕竟没有好全，饭吃到一半就说肋骨痛去屋里躺下了。

徐氏这才叹一口气，小声道：“原本你小姑夫可以帮着从中周旋将他户口转入我和你爹名下，算作我们的亲子，结果人家死活不愿意，哎！”

不养在自己名下，徐氏两口子将其养大成人往后如何全凭许云岸良心，楼安明白，虽然救下许云岸的初衷是因徐氏心善，但人到底是有私心的，她只想要一个在自己身边全心全意的孩子，这或许是她无法再生育产生的执念，楼安不好评价，只问：“那现在怎么办？”

倒是江清出来打圆场，安慰道：“人小孩儿也没把话说死，今日是入了大河村籍，但毕竟只有七岁，新皇上位五岁以下无论宗室与否都可收做养子，特殊情况类似小岸这种疏通一下也是可以的，就是要改姓，小孩儿才不乐意。”

徐氏愁的也是这个，可若不改，她心里有疙瘩，不痛快得很。

“当初接小岸回来的时候我就问你考虑清楚没，你说考虑好了，无论如何也要接人回来，”江大生无奈，“知你心中良善，我也就答应了，现今事已成定局，就当行善积德了。”

“可是小岸要读书啊！”徐氏道，“供个读书人有多难你不知道？”

江岷这才明白她纠结的点在这儿，失笑摇头，“家中书都是现成的，我问过小岸，若他所言非虚，童生考不在话下的。”

“啊？”徐氏惊讶，“这样厉害？不用送学堂？”

“哎，”她又有些难受了，“这要是自家孩子该多好！”

“自不自家那是他的事，”楼安安抚她，“你不负自己心意便好。”

话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徐氏进屋收拾碗筷，江清跟楼安说话，“过两日七夕了，城中每年护城河放烟花还有男女诗会，今年得参与一下吧？”

“那是自然，”江岷微笑着接过话茬，“都记着呐。”

几人回的迟，楼安去给江清做了几条藿香鲤鱼后江清就回家了，她今日跟着徐氏一道回来的，走时是江大生送的她，路上只有两人，江清与他交底，“方才在家没说，就是知晓二嫂心思重，明回让我跟你说，小岸虽户籍在大河村，但既你们收为义子，就要替他缴纳口税。”

江大生点头，“你二嫂家境不错做事全凭性子，这是小岸回来我就思虑过的。”

江清笑笑，“您心里有数就成。”

晚间的时候，江岷端着整理好的书册进了许云岸房间，如今房间已经清扫干净，里面装上了新打的柜子和置物架，床架上装了蚊帐，还有几个小木雕，一看就是认真布置过的模样。

许云岸小小一个人穿着中衣正抱着膝盖蹲坐在床上，白皙的小脸上犹有泪痕。

江岷心下一惊，擡着凳子坐到床边放轻声音，“小岸心情不好？”

许云岸抿了抿唇没做声，江岷把书册一一细数给他看，“都是明年考试要用的书，还有几本被你照堂哥给借了去，改明儿我去要回来。”

许云岸仰起脸，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阿岷哥，我不学了。”

“早上不是还想学吗？”江岷心下明白原因，但小孩儿没讲他不打算主动问，故而揣着明白装糊涂。

许云岸挥挥手，“读书要花好多钱，我住在这儿吃穿就很费钱了。”

江岷摸摸他的脑袋，“你才七岁，好好长大才是正事，考虑这么多长不高的。”

许云岸看向书册，眼露希冀，就在江岷以为他会接过之事，他扯过被子蒙在头上，片刻后小孩儿哭泣的声音传来，“我怕我花多了钱你们就不要我了，我不想再偷东西了。”

江岷并未出声，只轻抚他的脊背，过了大概一刻钟，见许云岸平静下来，他才扯下他的被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问：“小岸怎么会如此想？”

“今日我不想改名字，她就哭了。”到底是小孩儿，情绪宣泄一番，话语就不自觉吐露出来。

江岷循循善诱，“小岸为何不愿改名字？做我爹娘的小孩儿不好吗？”

许云岸重重点头，“干爹干娘待我很好，我很感激，可是我是爹爹和娘亲在世上唯一的骨血了，我不想改姓，我想替他们延续下去。”

说到这儿，他狠狠咬住双唇，小脸儿都开始泛白。江岷知他想起伤心事，拥住他轻声道：“这话你为什么不跟干爹干娘说？他们以为你不想留下，也很伤心。”

小孩儿眼神一下亮起来，“真的吗？”

江岷眼也不眨，“当然，今日早些睡吧，明儿再跟他们解释，”他起身欲走，思考一瞬复又坐下，“书要读，考上秀才我许诺你到学堂读书知道吗？”

“嗯，”许云岸恳切道，“谢谢哥哥。”

江岷替他熄掉油灯，“睡吧。”

说罢，他轻轻合上门，没想到转身的时候楼安正坐在门槛上望着他，他心间温情满溢，快步上前，“怎么在这里坐着？”

“明知故问，”楼安甩开他的手，“肯定是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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