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冤种细作花魁5(2/2)
牢里阴冷的风灌进纪扶玉的身体,娇嫩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大片鸡皮疙瘩,冷的直颤。
祁元白见纪扶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只有那一点红痕,便再无其他痕迹,心中那些暴戾的情绪消下去了些。
质问道:“所以,这是伏木原弄得?”
纪扶玉点点头。
祁元白嘲讽道:“你倒是好手段啊,他府里那么多妾室偏房,偏偏只宠爱你。”
眼神撇着纪扶玉,“那留着你,倒是还有点用处。”
“奴恳请陛下,许人为奴的父亲医治。”纪扶玉卑微的请求到。
父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若是父亲也没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费力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祁元白嗤笑一声,“担心你父亲?”
“原来你也有心啊。”他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面上的不屑的讥笑,眼底却流露出一片疯狂。
祁元白蹲下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纪扶玉齐平。
紧紧盯着纪扶玉的眼睛,“那当年你可曾在乎过我?我在崖底等了你整整十日,双腿尽断,疼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刺激着我。”
“我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往外流,温度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凉,太阳落下又再次升起,你依旧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纪扶玉,是你亲口说要带我走的,要带我离开那个会吃人的皇宫。”
“真是可笑啊,我居然信了,深信不疑。”
“你将我从深渊中拉出来,教会我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人,然后在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我抛弃。”
“这就是你,纪扶玉!”祁元白将纪扶玉的衣领抓在手里,神情激动,痛苦的情绪藏在每一个字当中。
他来到这个世上,所接收的全部情感都来自于纪扶玉。
记得第一次见到纪扶玉,是在祁元白八岁的时候,他被宫里那些势力的太监宫女像猪狗一样对待。
为了一碗馊到发酸的稀粥,能跪爬在地上学各种动物,舔食秽物,逗得太监宫女们哈哈大笑。
纪扶玉站在逆光中,蹙着眉,训斥那些欺辱他的太监宫女,将脏兮兮的他轻柔的从地上抱进怀里。
他缩在纪扶玉温热的怀抱里,从未感觉阳光是如此明媚,花儿是那般娇艳,抱着他的人是那样的美。
从那之后纪扶玉时常会抽出空来见他,教他读书识字,授他为人处世。
每每纪扶玉谈起这些东西时,眼睛里都有种独特的光彩,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好看极了。
而他就紧紧盯着纪扶玉,仿佛要将纪扶玉的样子刻进骨髓里,同时又有些嫉妒这些虚无的东西,吸引走了纪扶玉的注意。
每当看入迷的时候,被纪扶玉发现了,就会皱着眉头呵斥他,让他认真听讲,做事专心。
他不想让纪扶玉生气,便装作认真好学的样子。
其实他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学,他只是想见纪扶玉,只想永远和纪扶玉待在一起。
渐渐地,他的日子好过了很多,那些势利眼的太监宫女见惹不起纪扶玉。
便也不再故意欺辱他,但还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个无权无势,不受宠爱的皇子。
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纪扶玉……
那个时候的纪扶玉才十二岁,就已经是太子伴读,是国子监里的风云人物,他清风霁月,学识斐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祁元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接触到,这样集世间所有美好于一身的人。
纪扶玉的出现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就像即将溺亡的人,突然抓住的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后来,他便对纪扶玉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龌龊的令人生厌,他将这些恶心的思想藏在脑子里,强迫自己不要显露出来。
只要能远远地看着纪扶玉也好……
所以,在纪扶玉说要带他走的时候,他高兴的快要爆炸,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晕,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
祁元白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居然会相信这种拙劣到极点的谎言。
纪扶玉看着,犹豫的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祁元白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他现在开口解释,却拿不出相应的证据,就等于往枪口上撞。
说什么也没用,不如保持沉默。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彻底做个了断吧……
祁元白看纪扶玉望着他犹豫半晌,却依然解释不出来的模样,失望的松开拽住他衣领的手,将他推倒在地。
收起那些会让他失去理智的情绪,恢复了寻常那副帝王无情的威严样子。
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最后的机会,你要是再把握不住,就等着看你父亲死在你面前吧。”
纪扶玉倒在地上,看着祁元白远去,他手指紧紧扣着地面,直到指甲翻折也不在意。
利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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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纪扶玉只身回到将军府时,已经是深夜了。
刚一推开房间的门,就被一个怀抱给拥住。
伏木原紧紧的环抱住纪扶玉,神色有些后怕,“回来就好。”
他甚至没有问纪扶玉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只是看见纪扶玉平安回来,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今天,当伏木原知道纪扶玉没有告密,但祁元白依然知道了密谈的事,且前去围剿却扑了个空之后,就开始担心待在将军府的纪扶玉。
立刻策马回了将军府,在看到空荡荡的园子并没有纪扶玉的身影后,那一刻,突然整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知道纪扶玉是祁元白放在他身边的细作,自然也知道纪扶玉任务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他怕纪扶玉出事,怕祁元白会杀了纪扶玉,怕纪扶玉再也不会回来,怕纪扶玉知道自己利用他,
越想越心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与纪扶玉相关的事,都能牵动他的心神。
直到再一次真切的拥抱住纪扶玉,那种心慌的感觉才消逝下去。
伏木原将下巴埋在纪扶玉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特殊的清香,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而纪扶玉没有任何挣扎与动作,甚至没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站着。
伏木原察觉到了这份不对劲,不舍的离开纪扶玉的颈窝,将环抱改为握住他的肩膀,正视着他。
伏木原看见纪扶玉一直在看着他。
而纪扶玉眼中像是没了生气,语气平淡微弱,面无表情,“将军,请杀死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