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惊雷(2/2)
“......没有。”过节谈不上,孽缘是有的。
……
徐清秋背对着床上的谢诚言,把塑料袋里的饭菜一件件拿了出来。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徐清秋没头没尾的问了句,扭头看向他。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谢诚言摆了一道。
“知道什么?”谢诚言说完这句话,猛然回过味来。他豁然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徐清秋,你......你觉得我故意让你干我,然后......再来让你负责?!”光是说这几个词,他都觉得难堪。当初,是谁无视他的挣扎,谁才是那个强迫他的人!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谢诚言显然是忘了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怎么算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对上谢诚言惊怒的眼神,徐清秋心中的猜疑消了一些,转念又想,前两年就开始实行普查他没有理由不知道,猜疑复又卷土重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高中的时候没查过吗?就算那时候你不知道,2年前全国就开始普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家在汲水!南临周边的破地方,查什么!轮得到我吗?”
徐清秋闭了闭眼,知道大约是冤枉了他,自觉理亏,放轻了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打算?”
闻言,谢诚言火气得窜更高,“你问我?有什么打算?”
沉默了一会儿,徐清秋说,“......打了吧。”
“什么?”谢诚言震惊地看向他,心下发凉,他不是没有听清,只是没敢相信徐清秋的决绝。
徐清秋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听见了。”
委屈、愤恨、不甘、恼羞,种种情绪在一瞬间翻涌着席卷而来,在谢诚言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他冲上前,揪住徐清秋的领子,把他重重地撞在墙上。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他自己也不想要的,但是这句话从徐清秋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无法接受。
徐清秋没有挣脱,他看着谢诚言被愤怒扭曲的脸,心里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他甚至没来得及理清这里面所涵盖的那些繁杂的情绪。
谢诚言最后也能没下得去手揍他,只是狠狠撒开手,把他推得一个踉跄,摔门而去。
接近凌晨的夜晚,散了熙攘喧闹。街边小巷的小餐馆前,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几张还未收起的桌椅。服务生将桌上的剩饭剩菜一股脑掺进垃塑料袋中,扔进路旁满溢的大号垃圾桶里。
微凉的海风卷起一地尘埃,几张泡沫纸板从没系口的垃圾袋中飘出,连带出两个易拉罐,哐啷哐啷在地上翻滚着。
谢诚言看着跟前挡住去路的可乐罐,越看越碍眼。擡脚踩了上去,罐子扁了下去,里面剩下的深褐色汽水溅湿了他的鞋子和裤腿,黏哒哒的贴着皮肤。冷风吹过,触感尤其明显。
谢诚言阴沉着一张脸,摸了摸裤兜,本想找东西随便擦一下,指尖却摸到了被早些时候被他团成一团的报告单,以及一个硌手的纸盒。他瞬间想起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手微微颤抖起来,药盒被他捏出一道深深地褶皱。他把药盒砸进垃圾堆里,一脚踹翻垃圾桶,仍不觉得解气,又补了几脚。妈的,凭什么破事儿都落到了他一个人头上。
他偏不要如徐清秋所愿!
有好事者探头张望着疯子,随后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这条街上,隔三差五总有几个喝醉的人在发疯。
……
徐清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次出门,安眠药没带在身上,只能临时跑到下楼的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买了一盒强力感冒药。他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哪种退烧药含有镇定的功效。
出门时碰上了回来的谢诚言,两个人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谈谈。”徐清秋先打破了沉默。
谢诚言没有拒绝,跟着他走进便利店,在窗前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徐清秋看着玻璃中映出两人的倒映,咽下嘴里带着尼古丁的苦涩,“不是气话,是认真的,打了吧。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心跳,还没有成型......”
谢诚言冷笑了声,打断他,“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
徐清秋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你知不知道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谢诚言呛道,“你倒是很有经验。”
徐清秋无视他话里的尖锐,耐着性子说,“你有时间照顾他吗?你有能力对他一辈子负责吗?他不是一只猫一只狗,你什么时候不想要了就可以不管了。”
谢诚言安静了片刻,“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都为了你自己。怎么?怕我坏了你的盛名?”
徐清秋看着油盐不进的谢诚言,渐渐失去了耐心,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烦躁,“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你想让他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吗?”
不知道碰触到了他哪根脆弱的神经,谢诚言猛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冲着徐清秋吼道,“徐清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我他妈从来没有要求你来管过他。我做的决定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这头的动静引得店员都纷纷侧目。
如果真像他所说的不想让自己过问,怎么会有现在对谈的局面。要说‘错’一人一半,他认。可话到谢诚言嘴里滚了一圈就都成了自己错,仿佛他才是世界最委屈的人。徐清秋看着眼前无法理喻的人,点了点头,“好,那你最好说到做到。从今往后,我不会过问一个字。钱,我会按月打去。”
谢诚言神色变了又变,他几乎是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审视徐清秋,“我认识过你吗?”
“没认识过最好,认识过也只当不认识。”徐清秋语速不急不缓,刚刚好每一字都可以砸进谢诚言的心底。
……
徐清秋看着蒙蒙发亮的天色,独自一人坐在酒店门前的花坛边放空,那是一种处于极度混乱过后的疲倦。
静默良久,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陆知行。
提示音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他......他怀孕了。”徐清秋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下了夜班的陆知行懵了一会儿,在反应过来徐清秋口中的他是谁的时候,当即清醒了,“谁?卧槽!没听说他成家了呀?嚯,这概率都能被他碰上。”
徐清秋听着对面幸灾乐祸的声音,越发疲惫,“......”
陆知行宽慰道,“这不是好事么?他都放下过去了,你还想着他傻不傻啊?你别告诉我你对他还有留念。你就应该大大方方祝福一句,从此以后你俩再不相干......”
徐清秋打断他的话,“是我的。”
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骂了句“草”就没了下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陆知行问他,“你不是在逗我?你俩都分了多少年了......你没在开玩笑?”
“他前阵子转到我们公司了......”徐清秋捏着眉心答道。
陆知行恨铁不成钢,“你们,你怎么就......那你怎么打算?”
徐清秋长长吁出一口气,“......他想留。”
“你呢?”
“我不知道......再说吧,挂了,你路上小心。”直到现在,徐清秋都没能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沉闷的雷声压着阴霾的天际滚过层层叠叠的乌云,余震回荡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