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来访(2/2)
“嗯,住几天。”徐清秋没多提。
徐母手肘轻轻碰了碰徐清秋,笑意浮上脸颊,凑过去问,“是谁啊?哪个朋友?男孩儿女孩儿?”
“……”
知子莫若父,见儿子不想答,徐父适时地站出来地打圆场,“朋友多点挺好,只要别光顾着玩儿,耽误学习和工作。”
徐清秋点头,“我知道,这话你从小说到大。”
“行,那我就不啰嗦了,你也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我去下洗手间。”
“……”徐清秋想拦,父亲却已然走远。
脚步声逼近,谢诚言神经愈发紧绷,他大气不敢出,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此刻,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着悬在了百米高空,每一刻都觉得下一刻就将被摔落。
门把手向下猛的一坠。
谢诚言的心也跟着狠狠沉了下去,他短暂地迟疑了一瞬,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地拉开了门。
……
几人围坐在客厅,徐父从厨房端了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谢诚言连忙起身相迎。
“害,跟我们客气什么?”徐父拦住他,示意他坐下。
“这孩子,言言来了松沪也不说跟我们一声。言言坐。”徐母对着徐清秋抱怨了句,拉着谢诚言坐在自己身旁。
“叔叔,阿姨。”尴尬、无措、紧张、惶恐几股情绪同时冲上谢诚言心头,它们攀附着血肉,粘连着脏腑,连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疼痛。他脸色白的彻底。
徐母隔着衣服触到谢诚言皮包骨头的手腕,担心地看向他,一向健康的孩子怎么忽然就瘦了这么多?“身体还好吗?什么时候来松沪的?来多久?”
谢诚言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疾风骤雨,而今这种情况不在他的预计范围内。过度的惶恐让他无法判断,是两位长辈良好的素养让他们无法开口责骂,还是并不知道当初徐清秋跟他分手内情。
“挺好的,年初过来这边工作。”谢诚言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徐清秋。
徐清秋不是没有看到他的惊慌,可此时他只是淡漠地站在一边,当作没有看到。垂眸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在做什么呀?”徐父问。
“销售……和徐清秋一家公司。”他坐得端正,回答一板一眼,生怕答错一个字。
“那好啊,以后跟徐清秋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过得还习惯吗?有什么事情只管跟徐清秋说,知道吗?”徐母点头,脸上笑意更盛了几分,说完,拿余光去瞄自家儿子的反应。
“徐清秋?”徐父见儿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个表态,觉得失了待客之道的老教授出声提醒。
“昂,知道了。”徐清秋扯了扯嘴角,答得敷衍。
谢诚言搭在裤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临走前,徐母悄悄把徐清秋拉到一边,“言言是为了你来松沪的吧?”
“不是,妈你想多了。”
徐母露出一副我可不信的样子,神色暧昧地问他,“言言还喜欢你吧?你和小陶后面没了联系,是不是因为言言来了?”
“……”
徐父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着徐母的影子,走进去拉着徐母的胳膊,把人捞了出来,“孩子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你别瞎操心。”
谢诚言眼中闪过一缕不安,无心的随口一句话足以触动他敏感脆弱的神经,叔叔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我挺喜欢言言那孩子的,要不是两个人异地......”
“走啦,下回来再说,不是说好陪我去买箱橙子的呢。再不去买,我下午来不及上课了。”徐父捞着自家夫人往外走。
徐母满脸疑惑地跟着丈夫走出门,“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临出门的时候,估计你没听见。”徐父给徐清秋使眼色。徐妈妈大事上聪明,小事上糊涂。徐爸爸就是吃准了自家夫人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的糊弄她。
徐母倒也没有多想,又回头叮嘱徐清秋几句,“那我跟你爸去买橙子了,别一天到晚就窝在家里,要坚持锻炼身体,天气回暖了,湖滨公园的花开的可好了。”
“好,记得了,每天都会去晨跑。”徐清秋向父亲比了一个感激的手势。
父亲笑着跟他挥挥手,让他进屋。
门关上,淡去了一室的喧闹。
谢诚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愧疚中杂糅着期冀,“你没有告诉他们......”
徐清秋沉下脸,嗤笑一声,“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原来,不跟家人说,不是为了给两人之间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仅仅是因为觉得耻辱而已。谢诚言将手指攥得发白,缓了口气才出声,“不管怎么样都……谢谢。真的,谢谢。”
春日,乍暖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