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查户口(1/2)
第三十六章:查户口
第二天一早,徐清秋先起了,谢诚言还卷着被子睡得无知无觉。
魏姗让他自己去盛早饭。
徐清秋有些不好意思,哪有长辈都起了,小辈还在睡的理,他上前说了声抱歉,“谢谢阿姨,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没能给您帮上什么忙。”
魏姗没太在意地摆了摆手,手里抓着木筷子一边往嘴里划拉稀饭,一边道,“不晚不晚才6点半,我啊早起惯了。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桌上有咸菜炒毛豆。”
徐清秋点点头,又道了声谢。
门口,谢梁柏手上端着碗,筷子上夹着一颗毛豆,在逗狗,“嘬嘬嘬……傻狗……这里……”
村里没有城里那么多规矩,多数狗都是放养的,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狗,一看到人在吃饭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坐地端端正正,尾巴一个劲儿地摇。
谢梁柏听到徐清秋的声音,向后看了一眼,托着饭碗,回到屋里。
他走到徐清秋跟前,露出个真心实意地笑来,指了指墙角,“那酒好啊,花了不得了钱吧?”
昨天他没在意,今早闲来无事,看墙角放了两瓶用木盒子装的红酒,就拿着手机上网查了查,两瓶3800块。他还怕看花了眼,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确实是好酒。他知道谢诚言买不起,也只有可能是他“朋友”送的。
“还好还好。”徐清秋答。
“你家是做什么的?”谢梁柏又看了看那酒,开始拿正眼瞧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了。
“我爸爸是大学教授,我妈妈是质监局研究员。”徐清秋如实回答。
“哟,教授?高级知识份子。”谢梁柏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任,他从上到下把徐清秋打量了一遍,“教什么的?”
“航空航天工程里的遥控遥测。”徐清秋答得一板一眼。
谢梁柏看徐清秋回答的有鼻子有眼,小声嘀咕,“他还能认识这号人物?”筷子在徐清秋和小房间中来回指了指,“你两个怎么认识的?”
“校友。”
“噢,一个大学的,你淞沪的大老远跑到南临来上学啊?学什么东西?”谢梁柏又问。
“我是学物理的,南大的数学和物理专业数一数二,主要我爸妈也想让我一个人在外锻炼锻炼。”
“你们家就你一个?”
“对,就我一个。”
“一个好,一个好啊。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读书。”
“以后想做什么?”
谢诚言拉开门走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没太睡醒的困意,语气却丝毫不客气对着他爸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查户口的。”
“问两句怎么了?碍到你了?”谢梁柏没好气地说,唾沫星子和着米粒喷了满地。这个大儿子生来就是讨债的,有事没事跟他对着干。
“你们干什么啊,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被吵醒的谢天齐睡眼惺忪地扒着房门探出头来,五官皱到了一起,满脸写着不耐烦。
魏姗走过去催促他赶紧吃饭,“都起了,吃了再去睡,不然一会儿粥都该凉了。”
“不吃。”谢天齐扭脸把门又给合上了。
魏姗再叫他也不肯出来,只得作罢。
谢梁柏看着谢诚言就觉得无比碍眼,他面带嫌恶地瞪了谢诚言一眼,又出门逗狗去了。
过了一会儿,魏姗走到徐清秋身后喊了声,“小余。”见他没反应,她又走近拍了拍徐清秋的肩膀,“小余啊……”
徐清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喊他,差点就忘了他现在叫余禾,他赶忙起身问,“阿姨,怎么了?”
魏姗亲昵地拉过徐清秋,满脸堆着笑意,“刚刚听到你家是大学教授,真是了不起!”她夸了两句,又道,“那个……你帮小齐看看作业行吧?这英文我们乡下人也看不懂。”
徐清秋没有拒绝,毕竟吃住都在人家家里,帮点忙也无可厚非。
快9点的时候,谢天齐不紧不慢地爬了起来,拆了两包薯片,开始写作业。
徐清秋当起了临时家教,“……buthehadputRupert,theskeletontobeedhislecture,argebrownsuitcase.他把什么东西放在棕色手提箱里了?”他指着卷子上的阅读理解题问。
谢天齐一听这纯正的口音瞬间两眼放光,“余哥你好牛逼啊!这发音!跟那些电影里的一模一样!你能不能给我讲一段《废铁勇士》里面的台词!”
徐清秋笑了笑,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几个不喜欢超级英雄的,满足他这点愿望还是容易的,他清了清嗓子用电影里的语气说道,“Youtakeawayyhoe,eliateyidentity,iprisonybody.Ohgyoueverge,IawhoIa.(你可以夺走我的房子,消除我的身份,囚困我的躯体,可是你永远无法改变的是,我就是我。)”
谢天齐拍着徐清秋的胳膊激动地叫了起来,“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燃到爆有没有!太牛逼了哥!”
徐清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笔在他试卷上点了两下,“发音是一回事,主要你还是得看得懂题,听得懂对话,能表达清楚。这些题你哥也会,你怎么不让他教你?”
谢天齐一听这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笔盖咬在嘴里,不服气道,“他不就成绩好点,人家见我就一口一个你哥多厉害,你哥多厉害,我也没见他开多好的车,买多大的房子。还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知道装逼。”
谢天齐各方面都资质平平,从小到大头上都有一个过分出挑的哥哥压着他,谁见了都要拿他跟谢诚言对比一番,再让他好好跟哥哥学习,听了就烦。所以他自小就讨厌这个哪儿哪儿都压他一头的哥哥。
徐清秋并不认同他的这番话,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很多东西都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谢天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徐清秋,“算了,讲题讲题。我下午还要去同学家玩,早写完早完事。”
徐清秋见他听不进去,也只好继续往下讲题。
门外,谢梁柏磕着花生走到正在晾衣服的谢诚言旁边,“你打算给芸芸包多少?”
芸芸是谢诚言的大姑的女儿,这次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参加她的婚礼。
谢诚言看着一地的花生壳,皱眉道,“六千六。”他知道谢梁柏要面子,亲戚朋友之间互相免不得打探一番给了多少,给少了怕人说闲话。不过就算他爸不开这口,他也不会给少了,当时他爸出事的时候,大姑借了他们一大笔钱,这份恩情他不会忘。
“这还像点样子。”谢梁柏道。
谢诚言晾完衣服,拿过扫帚把一地的花生壳扫到一堆。
谢梁柏继续剥花生,随手把手里的壳丢在扫帚旁,又问,“你之前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怎么现在又没有了?”
谢诚言低头扫着从谢梁柏手上不断落下的壳道,“人家不喜欢我。”
谢梁柏沙哑的烟嗓发出了尖锐又刻薄笑声,“就你这副德行,谁能看得上你?26岁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叫你考公务员不考,干来干去也就是个卖东西的。”
谢诚言一把撂了扫帚,“你能拿个袋子接着点吗!我一边扫你一边扔!”
谢梁柏捏着花生看了眼谢诚言,哧哧地笑道,“扫个地真是委屈你了,我们家什么时候出了个大少爷,我怎么不知道呢?”
谢诚言闭了闭眼,这话他自小就听惯了,无非是一些冷嘲热讽,真正让他不爽的是老拿他的工作说事,不就因为他不按他们的想法行事吗?可又有谁知道现在的工作已经是迁就了,他根本不想做什么销售。
他捡起扫帚,把它靠回墙角,走到谢梁柏跟前反问他,“要不是我是个卖东西的,谁来还家里的钱?几十万!当公务员得多少年能还清?能这么快还清吗?你当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谢梁柏没吭声,浑浊的眼珠滴溜溜滚了几圈转移了话题,“诶呀,就你最有理。那你怎么不看看你堂伯伯家的阿豪,比你还小一岁,人家孩子都有了。你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我都替你觉得丢脸。该谈的时候不谈,不该谈的时候瞎谈。上学的时候谈的起劲,现在一个也不谈,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
徐清秋听到这话,擡眼看向门口。
魏姗提着盆要去工厂做工,看到自家男人又在训那便宜大儿子,瞥了眼屋里正给谢天齐讲英文阅读理解的徐清秋跟谢梁柏说,“给孩子点面子,有外人在呢,别数落他了,叫人看了笑话多不好。”
谢父哼了一声,“他还要面子?走了,我去老朱家打牌,饭做好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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