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台阶(2/2)
孩子似乎对父母的宽容度从来都格外的高,即使被打、被谩骂、被责备,可是当他们对孩子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孩子还是会原谅他们。可反之,便成了罪无可恕。徐清秋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有爱家庭里,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人,所有的家庭理应都是一样的,父母相爱并且也爱孩子,可是慢慢的他才发现原来是他自己太过幸运了。
谢诚言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徐清秋是生气不假,但一码归一码,他也不会因为生气就是非不分了,倒是谢诚言这个反应让他有些分外的不爽,谢诚言是觉得他和那些人一样?他反问,“怎么?你觉得我也不明事理?”
与其说谢诚言不信任他,倒不如说谢诚言不大相信有人会站在自己这头,即使这个人是徐清秋。谢诚言听惯了冷言冷语,忽然一下听到如此通情达理的体恤,反而无所适从。他局促地移开了视线,在撇见脚下的礼盒时,突兀地转移了话题,“这个是给叔叔阿姨的,之前见面,挺唐突的。”说着他提起礼盒塞到徐清秋手里。
收不收是徐清秋的事,要不要表示却是他自己的事。
“是什么?”徐清秋手忙脚乱地捧两个盒子问。
“没什么,一些小东西。”
徐清秋翻过一个盒子看了看,是一家百年老店的糕点一类的,这么一盒应该也不便宜,见过了谢诚言的家庭状况,他终于延迟的开始正视谢诚言那些对他而言“微小”的付出,“其实你不用……”
谢诚言轻声打断他,“又不是给你的。”
言下之意,不要替叔叔阿姨发表意见。
“……”有理有据,徐清秋一时竟无法反驳,行吧,他就是一个中间人。
“认清”了自己身份的徐清秋不再多话,起身把礼品盒收到了行李架上。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屋子里有些闷热,徐清秋扯了扯汗湿的领口,打开了各处的空调,接着冲了杯咖啡,一头扎进了书房继续在列车上做到一半的内容。
凌晨三点多,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掐灭烟,齐了齐稿纸,熄了灯,走出书房,一擡眼就见到沙发上团了一大团绒被。他放轻步子走近,发现谢诚言裹着被子睡在客厅沙发上,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无处安放的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还超出去一截,显然这张沙发容不下高大挺拔的男人。
徐清秋半蹲在他身边,轻轻把盖住他大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心道,也不怕被闷死……
看着眼前熟睡的脸庞,他心中一动,擡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谢诚言垂在额前的头发,借着客厅的落地灯看见他的额角淤斑青紫色一片,徐清秋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谢诚言觉得脸上有些痒,无意识的往后躲,徐清秋一时间僵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谢诚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忽如其来出现在眼前的黑色身影,应激地擡手挡在身前。
徐清秋看着他的动作,一下子就难受了,他没由来想起谢诚言前阵子对上家暴孩子的男人时的失控,又想到了谢父对他动手的画面。他缩回手,扭过头,装作没看到。
谢诚言在看清来人后,脸上浮现出了尴尬,在看到徐清秋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时,尴尬散了一些,半支起身问,“你大半夜在这儿干什么?”
“拿数据线......”徐清秋随手扯了一根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的线,卷进手里,又问,“你怎么睡在外面?”
“外面凉快。”谢诚言又倒回了沙发上。
“里面空调不制冷?”
“嗯。”
“我去看看。”
徐清秋在客卧检查了一下空调,叶片半开着,电源灯灭了,无论怎么重启都毫无反应,他把遥控放回桌上。扭头见到那个已经被拼了一半的乐高,他顺手拾起散在桌上的零件,放回盒子里,转身出去。
“空调主机和隔壁连着,要从他们阳台才能过去,我明天去问问,你……你先进来睡吧。”徐清秋敞开自己的卧室的门道。
反正在谢诚言家的时候两人也是睡在一张床上,现在说“不”反倒显得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