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笑话(2/2)
“坐着等我,听话。一会儿就带你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
“碰巧,来买咖啡。”
“这不关你的事,求你别掺合。”谢诚言眼中的惶恐几乎溢了出来。
听到“求”字,徐清秋心脏揪疼了一下,他的言言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他收住泛滥成灾的酸楚,覆在谢诚言冰冷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扯出一个笑来,“那......我话都放出去了,你总不至于让我咽回去吧?”
谢诚言缓慢地将手抽了出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该管的,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就是我的责任。”徐清秋认真的对上了他的双眸。
谢诚言瞳孔震了一下,赫然听到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徐清秋向他走了一步,谢诚言下意识往后退。徐清秋拉住他,摸上他的额头,满眼忧心,“怎么又开始烧了......”
“没事。”谢诚言闭了闭眼,扭头躲开,“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处理。”
“你就当是我借你的行不行?我给你打欠条,等你还我。你要是不还,我天天找你追债。”说完徐清秋不给反驳的余地,从口袋中抽出笔和餐巾纸,写下欠条,拉过他的手放进掌心,“呐,可以吗?”
谢诚言看着他远去的背景,手中还留有余温,纸上是隽雅的字迹。
两人将谢杏芳和郑惜芸送上车。
临走前,谢杏芳犹豫再三,降下车窗,对谢诚言说:“你爸当时是因为喝酒上工,才发生事故的。不是他们所说的是因为你,因为肋骨上的旧伤。他们只是想用这条腿和奶奶对你的恩情来绑住你。他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儿子,以后多为自己考虑。”
徐清秋听到这话,呼吸一窒,震惊之余揽紧了谢诚言。
怀中的人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地怔愣在原地。
谢诚言一瞬间从头凉到尾,窒息的感觉眨眼间没过头顶,连挣扎都来不及。他闭上眼,整个人被巨大的荒唐感裹挟,这么多年他的负罪感原来是一出笑话。
他原来就……只是一个趁手的工具。
谢梁柏,那样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天高的人,不惜向他低头,也要为那对母子牟利。明明他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就能毫无愧疚的利用他为另一个儿子牟取更好的生活。
他到底是仁慈还是残忍?
他是仁慈的,只不过不对他。他也是残忍的,全部只对他。
谢诚言想向谢梁柏问清楚,这是不是真的?又到底是为什么?但手指一直在发抖,连号码都拨不出去。
好不容易拨出电话,却无人接听。
为什么连解释都得不到!
“言言……”徐清秋拉住他的手。
谢诚言一把甩开他,一直拨不通,就一直拨,总会接的!谢诚言着魔一样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徐清秋加大力度搂住他,“言言,言言!我们一会儿再打回去好不好?”
“我就打一个电话。”谢诚言执着地拨着号,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语气有多无助。
“好,我们一起问,回医院打,我陪你打。”徐清秋顺着他的意思说。
这样的安抚短暂的起了效果,车上徐清秋频频用余光扫过副驾驶上的人。谢诚言看起来极其冷静,甚至冷静的过了头,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车上,安静的,沉默的,与外界的一切隔绝。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像是一根绞紧的弦,崩到了极致,下一秒就会断裂。
以至于车停下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言言?”徐清秋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惊扰了他。
“……”
谢诚言没有反应,压根没觉察徐清秋在叫他,直到徐清秋拉开他的车门,才恍惚的回过神。
徐清秋紧搂着他上楼,“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别怕,一切有我。”
谢诚言什么也没有说,他看着徐清秋不断开合的嘴唇,神情迷茫,他好像听见了声音,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