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色的月光(1/2)
玫瑰色的月光
狭长的走廊上,一个人影缓缓走进。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走廊尽头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原本平稳的步伐变得有些迟缓。
“闵……老师?”
闵琢舟未见其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季苏白拎着食盒走近,他在认清闵琢舟时面皮有一瞬间的绷紧,那双眼睛里好似被镀上层霜色,隐隐折射出怀疑和防备的光芒,但转瞬之后,那种冰冷就被一种严丝合缝的妥帖所取代了,他关切地问:“画画也生病了吗?”
闵琢舟并不意外季苏白会出现在这里,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表情规整到“礼貌”的区间之内,简单寒暄了几句。
肖祁双手抱臂在一遍看着,他的视线落在季苏白的眼睛上——季苏白大概是刚刚参加完活动,脸上画着的造型妆还没来得及卸,一双眼睛被妆容刻意突出得越发精致,眼尾小痣鲜红,仿佛渡上了一层桃花似的流光。
肖祁眼睫无声垂下去,心里涌起一点不适的念头,觉得季苏白自从回国以后,那双原本就和闵琢舟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是越发相近了。
季苏白对肖祁颇有忌惮,但很有分寸地并没有表现出来,擡脸看向他的时候几乎显出一种懵懂的天真意味,格外尊敬地叫了一声:“肖先生好。”
肖祁没什么表示,或者说流露出一种近乎漠视的平静,间杂着因为谈话被打断而产生的不满。
季苏白没等到回应,唇角的微笑在一个尴尬的弧度僵持不下。
闵琢舟适时开口:“季老师要不先进去,楠楠在里面休息。”
季苏白应了声,擡脚欲走,却又悄无声息地将脚步给折回来,清秀的神情间拢着恰到好处的愁绪:“对了闵老师,你听说咱们节目改版的事情了吗?”
闵琢舟看他折返,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颔首:“我也刚听说。”
“是么?”季苏白眼珠微微转动,在电光火石间和肖祁短暂相碰,又无比流畅地垂下眸,
仿若是想随时索吻的暗示。
裴彻看着闵琢舟那张漂亮脸蛋,瞳仁深处浮起一点难以下压的欲求,却又凝落在沉稳深邃的目光之中。
他并不想先开这个口,仿佛一旦开口就做实了“难经诱惑”的罪名,于是无声等着,等闵琢舟一个孟浪的起始。
大抵是今夜实在狼狈,裴彻如守护者一般降临的身影莫名在闵琢舟的心中挥之不去……或许大刀阔斧的解围和心照不宣的藏护,很难不让人动容。
于是闵琢舟眼神软了些许,流露出一种花花公子式的风流恣肆。
他如对方所愿攀上了他的脖子,游刃有余地伸出柔软的舌尖在裴彻的耳侧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吻迹,声音中糅着如梦似幻的深情:“我腰好了。”
这四个字就像是开闸放水的一个前音,裴彻的气息陡然加深,闵琢舟受伤这些天他忍得辛苦,还习惯做出一种正人君子的冷淡模样,不愿承认心中那求而不得的隐秘肖想。
还坐在沙发上,裴彻握着对方那把细腰反复亲吻,闵琢舟微微后仰想去拿东西,却反被裴彻搂的更紧,他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野火燎原的光焰,按住闵琢舟不允许他的逃脱。
闵琢舟擡手,温存而细致地描摹他的眼眶,低声哄着:“裴彻……放开我,让我去拿东西,嘶,你咬疼我了!”
裴彻揽着他的手根本没松,在闵琢舟锁骨上咬下一枚牙印后才姗姗擡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满脸绯色的男人,声音比平时哑:“琢舟,这里没有。”
闵琢舟一愣,猛然想起他们现在正在裴彻的办公套房里而并不在家中,这地方干净简约得没有一丝人气,的确不会有那种东西。
“那不行……咱们回家再……”
闵琢舟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裴彻叼住了,他那双深眸中冷淡尽褪,展露出一点野兽般疯狂暴戾的端倪。
就像是不容拒绝的暴君,裴彻俯在闵琢舟的耳边不容反抗地宣判:“你可以的,又不是没那么做过。”
闵琢舟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衬衫转眼间被强褪了大半,他紧紧按着裴彻,眉毛微微拧起,感觉自己心序错乱如急鼓,血液被有力地迸发到所有血管,有种上头的冲动醉意。
僵持片刻,他妥协地松开了裴彻的手,像是一种默许。
裴彻被他整得耐心全无,像是年轻的雄兽确认领地一样在他身上大肆征伐,错乱中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好像在响,但他并没有任何想去管它的意思,目光死死盯住闵琢舟,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吞吃入腹——
“呃……”
不知道被碰到了哪里,闵琢舟感觉到自己的腰际传来一阵扭曲的疼痛,他微微变了脸色,嘴唇被咬得很紧。
裴彻听见他的呼痛声动作终于停了,他两条好看的眉型中间被挤压出一道浅浅的“川”字,将温热的掌心覆在闵琢舟的腰上,语气异常沙哑:“我碰到哪了。”
弦满弓张蓄势待发,闵琢舟知道这时候叫停的威力不亚于给一只饿了多天的野兽闻了闻肉味又把肉扔走,于是咬了咬牙决定忍了,软言商量:“裴先生,轻一点。”
裴彻在绅士和人道之间稍作犹豫,仅仅一瞬间后就决定一鼓作气,只是手上的力道放轻了很多。但即使只有片刻的间隙,那被两人刻意忽略的手机铃声却见缝插针地挤进他们的注意力中。
马林巴琴的奏乐之声锲而不舍,终于斩断了那行将沉沦的缠绵气氛。
饶是情绪稳定如裴彻,此时也沉着脸色想要骂人了,他从沙发旁边的脚柜上拿起手机,大有一种把来电人调去塔里木盆地挖石油的冲动。
然而当他看见来电人的时候,表情却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他盯住手机屏幕,眉头缓缓蹙起,半响才看了一眼闵琢舟,哑声说:“我去接个电话。”
闵琢舟平缓着自己的气息,以温柔的目光示意他随意。
闵琢舟并知不知道裴彻接到了谁的电话,但他那一瞬间沉静下来的眼神还是被他尽收眼底,就像清冷的月色逐渐远去,汹涌的潮汐复归于平静。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裴彻从隔壁房间出来,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衣衫不整的闵琢舟,走过去,无声帮他整理好了衣服。
“你是要出去吗?”闵琢舟伸手按住了裴彻为他整理领子的手,目光有些玩味,玩味下有几分隐而不发的冷清。
“有件急事。”裴彻不欲解释太多,“今晚你睡在这里,明天我会让人给你送衣服。”
闵琢舟舌尖无声舔过口腔内壁,却轻声笑了:“那我要穿成这样去开门吗?”
“我尽量回来,”裴彻被闵琢舟的描述整得有些不舒服,沉声说,“或者让他们把衣服打包好放在门外,你等人走了再开。”
“裴先生,很晚了。”
闵琢舟无声转了称呼,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如雾一般琢磨不通,眼中情绪意味深长,细究起来却是极冷。
六个字,或许仅仅是个建议,或许又是某种隐秘的挽留。
“嗯,我知道。”
暧昧的余温尚未散尽,裴彻的表情不像以往沉冷,但他眉目间有几分罕见的浮躁,心神漂浮不定。
他的目光不再落在闵琢舟身上,抽开他按住自己的手,淡声说:“乖一些,琢舟。”
洋洋自得,他冲闵琢舟眨了下眼睛,声音压低到有些刻意的暧昧:“我还以为他对你多好。”
闵琢舟目一言不发地盯着肖祁看,忽然扭身,打开车门就想下车。
肖祁眼疾手快地按下键位把副驾驶车门锁了,闵琢舟拉了几下车门没拉开,终于有点恼了:“肖祁?”
“我在呢,”肖祁声线温柔得过分,在狭小有温暖的车厢空间里几乎能把人包裹起来,他毫无怯意地踩中雷池并大肆得瑟,却又适时地给对方恰到好处的安抚,“别生气嘛,我就是想见见他。”
“要见你在哪不能见?”闵琢舟几乎被气笑了,“你……真是M吧?”
肖祁笑眯眯地听闵琢舟说话,在捕捉到他语气停顿无声骂出的脏字时,眸中甚至闪过几分新鲜。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有多在意你吗?”肖祁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却又莫名坦诚,“再说,我也想看看我这么风度翩翩完美无缺的一个人,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位裴公子嘛。”
“我不需要意|淫自己在他心里的有没有重要的地位,”闵琢舟声音依然不响,但是语气却比平时严厉了很多,“你也没有任何需要和他比较的必要。”
闵琢舟用一种挑剔而严苛的目光将肖祁脸上漂浮着的、“花花公子”式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削弱:
“你特别好,最起码在我心中一直是这么觉得的。但是肖祁,如果你真要在明知我有婚姻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莫名其妙举动的话,我会觉得你在道德上有所欠缺。”
啧,逗过头了。
肖祁眸光颇为遗憾地闪烁了下,他在面对闵琢舟近乎刻薄的指摘时并没有半分恼意,反而从善如流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锁。
“好吧……那我再等四个月。”
肖祁慵懒而斯文地靠在车座上,既像是被锋利语言刺伤的无辜小兽,又像是布下陷阱藏起獠牙的捕猎者,他擡起眼梢,用一种平淡而诙谐的语气说:“不过,我对你没有意|淫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这件事情持保留意见……”
“砰”的一声,闵琢舟已经干脆利落地起身下车,不收力道地甩上了车门。
肖祁的话音被迫截止,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充满委屈地盯着闵琢舟瘦削挺拔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探身过去拉开副驾座位的手套箱,将自己为闵琢舟准备的奶糖挑出一颗,撕开糖纸含进了嘴里。
甜的,过度的甜分会让口腔内壁皱缩,对神经发出一种苦涩的信号。
他将那明明可以在口腔中丝滑融化的糖果嚼得嘎嘣响,他不想看见闵琢舟那双暗藏感情的眼睛落在旁人身上,尤其是落在裴彻身上。那个男人冷漠而盲动,甚至从一开始就将他的小玫瑰折在手中却视作旁人……视作那个唯利是图、心思深沉的小瘪|三的替代品。
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肖祁罕见地有些犹豫,看着闵琢舟那秋夜中冷淡又固执的一道孤影,心中泛起一点酸软。
罢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他现在去拉,为时过早。
肖祁很有耐心地在车里坐着,不知等了多久,看见远方一辆宾利猛出弓弦一般破开夜幕,直到近前才稳稳停下,一个身高腿长地男人从车上下来。
“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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