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着你(1/2)
我养着你
两人目光相对片刻,裴彻默默将自己从水房打的热水放在门边的台子上,不锈钢质地的水壶和大理石台面亲密接触,在落针可闻的屋子内发出一声脆响。
他本没打算离开。
静静看了闵琢舟半晌,裴彻动了动嘴唇,声音极轻:“外面零下,下着雪,你还发着烧。”
闵琢舟侧身往旁边的墙壁上冷冰冰一靠,没由来倦得要命:“所以呢?”
裴彻伸手带上了门,说:“医生要你留观就别乱走……实在难受,我们一起去医院。”
闻声,闵琢舟眼中流露出一种半笑不笑的轻讽,这种看似温情的关心在他这里已经毫无信用。
和裴彻共处一室,他只能想到猎户的陷阱,稍有不慎他就会再次踩空,然后坠落于深坑之中摔得一身是伤,即使想要往上爬,却只能落得不见天日的下场。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闵琢舟将头歪向一侧,他微微眯起眼睛,特地将语气的停顿编排得充满恶意:“你是我的谁啊?”
裴彻垂在身侧的手无声蜷紧,眼前这个人似乎格外知道如何踩他的痛楚,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抽走他的呼吸。
闵琢舟身体因高烧而无力,索性靠在墙上,隽秀的眉宇微微拧着,唇角勾着一点笑,笑意极深却不达眼底。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医院?你真当什么人从指尖漏下来的肉糜,我都得争抢着跪着去吃?你真当我有那么……”
最锋利的字眼蓦然卡在唇边,但裴彻从闵琢舟的眼神中看出了他想要说的那个字。
他之前从未想过从闵琢舟口中说出的话却能这样的伤人。
“闵……”
裴彻不错眼珠地盯着眼前的人,想要说些什么,却难受得说不出话。
闵琢舟每说一个字眼都是在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裴彻的眼睛,不去看那双被刺痛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弱的光。
某一瞬间,他甚至感到愤懑,愤懑裴彻既然走了何必还要回来;愤懑他既然已经做了那些事,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装出一副情深难却的样子。
高烧下的人从四肢到骨骼都是酸痛的,闵琢舟却仿佛感受不到似的,兀自将自己外套整理好,强撑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往留观室外走。
他和裴彻错身而过的时候毫无停顿,连余光都没有光顾他的意思。
没走出几米,闵琢舟迟钝地感受到他的身后扬起一阵风声,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悍然搂着他的腰,将他毫不留情地压在医务室走廊地墙上。
游乐园里的卡通彩绘骤然被一双交叠的身影掩埋,像是梦境之上的阴霾天幕。
裴彻像是被逼急了,眼底布满血丝,他略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闵琢舟的眼睛。
他的手不自觉地就落在了闵琢舟滚烫的脖颈,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控制他的喘息。
那目光刀锋一样,将闵琢舟装出来的笑容削得干干净净。
短暂的只有一刹那的停顿后,闵琢舟略微向后仰靠,自主地扬起那段颈线诱人的弧度,这个动作像是他自己把最脆弱的地方送到裴彻的手里,更像是某种直白的挑衅。
“回去,要么去医院。”
裴彻目光沉冷,指尖搭在闵琢舟的喉结上,被高热的体温烫得轻颤。
闵琢舟不乐意。
他直勾勾地看着裴彻,纵使自己整个人都被限制在男人和墙壁形成的狭窄空间内,却仍然毫无讨饶的意味。
裴彻的耐心在流失。
在处理人际关系这一方面,他向来不是行家。
闵琢舟现在的情况明明不允许他私自乱跑,可他却未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眼里。
无需深究的原因就大剌剌地摊开在明面上,闵琢舟所做的一切,只是单纯为了和自己作对。
冷风自幽深走廊穿堂而过,怒气一点点漫过裴彻的神经。
下一刻,他猛然握住闵琢舟的手腕,不由分说地要把他往更加温暖的屋子里带,但后者仍然固执地站在原地,拒不接受裴彻的安排。
“别碰我。”
闵琢舟烧灼的气息就那样扑在裴彻的身上,无异于火上浇油。
裴彻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消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闵琢舟,看对方烧红的眼尾和清冽的眼神。
良久,他用舌尖轻舔了下嘴唇和口腔内壁,如愿尝到一点腥甜,笑了。
一夕之间被真假难辨的商界消息打得措手不及,被曾经觉得亏欠一辈子的人反咬一口,莫名其妙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抛头露面,最后还要承担失去闵琢舟的后果。
而这一切,最后都归结到一种无法言说,不能解释的隐痛。
闵琢舟那双琉璃似的眼睛就那样张着,有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裴彻瞳孔中闪烁的某种异样情绪,但那种就像是从眼底流去的一瞬光,在须臾之间了无踪迹,只剩空洞。
下一刻,闵琢舟听见裴彻的声音从他头顶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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