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神的情书（2/2）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一样将小小的一瓶圣水尽数洒出，圣水浇到了修格斯的肉色大口中，顷刻之间，就发出了皮肉烧焦一般刺啦刺啦的响声。

梅尔切特身上的桎梏被松开，他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缩成一团。

“站起来！快逃！”

唐朗月一把将男孩提溜起来。

正如海葵被挤干水分，修格斯的身体极为痛苦地蠕动，巨大的身体缩小成一团，为减轻灼烧般的痛苦分泌出大量粘液，浇了唐朗月和梅尔切特满头满脸。

来不及停歇，唐朗月半拖半抱着梅尔切特从修格斯留下的缺口处逃了出来。

唐朗月用这具体能欠佳的身体，抱着一个半大孩子一口气冲刺了将近一千米，远远地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圣袍的身影，认出对方的模样以后，感觉腿脚发软身体力竭，差点连带着梅尔切特跌倒。

“是威廉神父！”

梅尔切特喜极而泣。

威廉神父向他们走来，看着他们的模样，愁眉紧锁，“没有想到，祂们已经入侵了如此神圣之地……”

原来这些神职人员早已察觉到了外神的存在。

“孩子，交给我吧。”

威廉神父伸出手，正要接过梅尔切特。

唐朗月却警惕地抱着梅尔切特后退一步。

“你是谁？”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威廉神父”的前胸，其上悬挂着一枚银质剑形吊坠。

“怎么了？”

梅尔切特感到疑惑，却也收回了向威廉神父伸出的手。

009说过，修格斯具有拟态性，既然能拟态成人体眼睛和肉组织，那是否……也能伪装成人类。

“威廉神父”道：“孩子，不要怕，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唐朗月后退一步，将梅尔切特放了下来。

“还能跑吗？”他轻声问道。

梅尔切特点点头。

唐朗月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条货真价实的项链。

他猛地抽出项链，抓住尾端的链子向前一甩，前端的剑柄直接打在了“威廉神父”的脸上。

一道嗞啦地灼烧声响起，那张属于人类的面孔上即刻多出了一道灼痕。

修格斯！

是原来那一只，还是另一只？

但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

“跑啊！”

唐朗月头皮一紧，拽着梅尔切特撒丫子狂奔。

而他们身后，“威廉神父”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人皮剥落，从中翻涌出无数只附着在蠕动粘液上的绿色眼睛，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Tekeli-Li！Tekeli-Li！”

听着身后的声响，梅切尔特闷头跟着唐朗月，完全不敢回头看。

唐朗月的双眼飞速搜索。

整个学院离神最近的地方……

只有教堂！

硬提着一口气，唐朗月还不知道自己的奔跑速度已经超出了这具身体的极限，只感觉全身暴汗，肺部都要炸裂。梅切尔特被他拽着几乎要飞起，小脸煞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闷头跟着唐朗月朝着教堂方向跑去。

教堂厚重庄严的拱形大门近在咫尺，梅切尔特却近乎绝望地看着这扇上了锁的大门。

光明神什么的，果然是一场愚弄世人的骗局！

但唐朗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金色钥匙，朝门上轻轻一点，教堂大门应声而开。

梅切尔特震惊地看着这个救他性命的男人。

一个陌生人，在他面前展现出了神迹！

大门訇然洞开，空荡荡的教堂展现在他们面前，一排排长椅的尽头，是三面矗立的神像。

披甲青年、长须老者、丰腴少女，力量之神手执长剑，智慧之神高举天平，丰饶之神手握麦穗——这是世人千年之间用想象力创造的光明神形象。

唐朗月冲到神像面前，身后的大门被无形的力量鼓动，砰砰作响，似乎要被这摧枯拉朽的力量撕成碎片。

世人眼中圣光普照的教堂也未能阻挡格休斯的步步紧逼。

“怎么办！”

唐朗月深吸一口气，紧握手中的小剑，仰视着神像中面容肃穆的执剑青年。

他扯着直挺挺站在那里的梅切尔特跪下，沉声道：“你们不是都信神吗？干站在那里干什么？祷告啊！”

“Tekeli-Li！Tekeli-Li！”

邪恶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在两人耳边炸响。

梅切尔特合上眼皮，遮住眼中荒芜的绝望，用稚嫩的童音颤声念着祷词。

“我们于高天之上的父神，愿您救我们脱离凶恶……”

而此时，却只听一道清朗如潺潺流水般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膜。

“我挚爱的光明神，您伟岸的身姿如山岳峻拔，您俊逸的眉眼几可入画，您携着风信子和蓝鸢尾的芳香，叩响我的心房……您虔诚的信徒愿献上含着奶和蜜的双唇……”

不知何时，梅切尔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下祷告，傻眼看着唐朗月。

“神不会回应……”这样的祷词！

“这是祷词？难道不是……情书？”年幼的男孩有些羞涩着不愿说出那个词。

这是亵渎。

梅切尔特正要气愤地谴责这个男人的不知轻重缓急，话语却堵在喉咙里。

他震惊地看见，挂在唐朗月手中的银剑发出淡淡的光，克服引力飘了起来。

唐朗月仰头看向穹顶，眼神虔诚而明亮。

一片散发着金色光芒，不见一丝杂质的纯白羽毛从穹顶飘落。

落在他的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