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她(1/2)
我杀了她
路白榆蹲在树林当中,狐貍面具被他戴在头顶,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浑身都透着沮丧。
他并不想去村子,那个奇怪的声音已经告诉他,他需要带双宿离开,可是现在他倒是先被双宿赶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双宿刚才说的话显然都不是真心的,明明很伤心的样子,还强撑着装作没事,傻子都看得出他口是心非。
路白榆叹了一口气,可是自己装可怜也没能让双宿心软,让他继续留下,那么就代表,双宿让他赶紧离开,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会牵扯到他。
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唯一出现的变数,就是今天出现的那个神婆。
双宿看上去和神婆关系不好,那神婆也处处透着古怪。
路白榆用树枝在地面画了一个猪头,站起身,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狐貍面具。
现在还是先找个地方——
路白榆刚擡起的脚顿住,感受到什么,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风迅速从他身旁刮过,他看到了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影。
佝偻的身影,绑着红绳的拐杖杵在地面上,像是老树皮一样干枯的手握着拐杖,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看着他的方向。
是神婆。
路白榆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我猜对了。”嘶哑难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神婆看着路白榆,“那孩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路白榆目光一凛,“你是谁?”
“我说过,我是双宿的母亲。”神婆说道,朝着路白榆伸出手,“我是来邀请你到我家做客的。”
路白榆慢慢探向腰间的弩,带着冷意,“我可以拒绝吗?”
“这可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神婆笑着,“放心,那孩子这么看重你,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这话鬼都不信。
路白榆想着,转身就跑,风声更加剧烈了,神婆笑着,身上的红绳仿佛有了生命,朝着路白榆飘了过来,绑住了他的脚腕。
路白榆瞳孔一缩,正想要扯断红线,那边神婆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不想知道双宿过去的事情吗?”
“你不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吗?”
路白榆一顿,神婆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脸上带着笑意,“他是我养大的,我的确是他的半个母亲,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黑夜中,树影婆娑,风在丛林当中穿梭,让树影看上去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路白榆正要开口,神婆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擡头看向天空,“他忍不住了。”
“什么?”路白榆一愣。
一阵狂风刮来,带着凌冽的杀意,神婆笑了一声,拽着路白榆,红色的拐杖用力杵在地面,狂风像是被一面屏障隔绝,外面的树干被风刀割出伤痕,可神婆衣袂翻飞,身上却毫发无损。
“你伤不了我。”神婆说道,脸上笑意不变,拉着路白榆的手腕,迅速后退。
神婆看上去明明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可在行走当中速度却奇快无比,就连路白榆都被吓了一跳,只能感觉身边场景在不断后退。
路白榆头上的狐貍面具都快要掉下来了,路白榆连忙擡手扶住面具,在扭头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树影当中藏着的身影。
白色的衣袍,红色的发带,还有腰间红色的束带,一双眸子带着冰冷的色彩,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是双宿,又好像不是。
路白榆有些恍惚,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神婆已经到了一个山洞里,山洞很大,里面放着不少的瓶瓶罐罐,还连接着几个小的洞xue。
神婆停下脚步,却看向山洞外面,“如果想要他平安无事,就再来见我一次吧。”
路白榆一愣,“你在和双宿说话?”
神婆又恢复了佝偻的老太的模样,看了一眼路白榆,“你觉得他会来吗?”
路白榆沉默。
神婆似乎也并不需要路白榆的回答,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当然会来。”
路白榆看着神婆,“你刚才提到双宿的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神婆坐在地面铺着的毯子上,看上去显现出几分疲惫的样子来,看向那边烧着的水。
路白榆顿了顿,还是过去给神婆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神婆扯了扯唇角,“那孩子是风之子。”
“风之子?”路白榆疑惑。
“村子里的人把他当成怪物,因为他能掌控风,能听到风的讯息,这样的异类是人类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被抛弃了。”神婆说道,“是我救了他。”
路白榆看了一眼神婆,盘腿坐在她对面,“所以你才说是你养大了双宿。”
“没错。”神婆带着几分感慨,“我捡到了他,把他养大,可是他却开始厌恶我这个老太婆,不再愿意和我这个母亲有所牵扯。”
神婆叹了一口气,“真是个不孝顺的孩子,对吧。”
“双宿不是这样的人。”路白榆皱眉打断了神婆的话。
神婆一愣,然后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怪不得他这么喜欢你,能这么没理由向着他,他根本拒绝不了。”
路白榆被盯得后背发毛,梗着脖子,“双宿讨厌你,一定是因为你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神婆重复一遍,又想了想,“我需要每个月取用他的鲜血,这算吗?”
路白榆一愣,“他的鲜血?”
“风之子的鲜血,虽然不及神明,但也能让我绵延长寿,所以我只能依靠他的鲜血,才能活到现在。”神婆说道,喝了一口水,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我养大了他,只是需要他一点鲜血,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路白榆想到双宿看见神婆时候的神情,那种冷漠和厌恶绝对不单单因为对方需要自己的鲜血。
如果真的是养大他的恩人,不会因为鲜血的事情而让双宿露出那样的神情。
“不对。”路白榆摇头,定定看着神婆,“双宿不会因为这一点事情而和你断绝关系,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神婆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擡眸,一双藏在皱纹的眼睛透出些冷漠,“风之子的能力,如果可以继续成长下去,他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存在。”
“所以呢?”路白榆问道。
“我需要他帮我完成一些事情。”神婆说道,“我想要活着。”
“你现在的确活着。”路白榆说道,不太明白神婆的意思。
如果是想要绵延长寿,那么有了双宿的鲜血已经足够了。
“我现在的确活着,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希望我能保持青春永生下去,你明白吗?”神婆说道,看到自己如同老树枝一样的手臂,带着嫌恶,“这丑陋的身体……让我顶着这样的身体活下去,我不甘心。”
不单单想要长寿,还想要青春常驻的永生。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算是神明,也会有陨落的一天,更何况是人类。”路白榆说道。
“我当然知道,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神婆说道,“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不管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所以你让双宿做了什么?”路白榆敏锐察觉到什么,问道。
神婆把装水的碗放下,盘腿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不过让他杀了一些动物,那孩子竟然就生出了背叛的心。”
“动物……?”路白榆有些不敢置信看着神婆。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没让他杀过人,不过是些猪牛羊的牲畜。”神婆说道,“顶多还有一只他亲自养大的鹿。”
路白榆眼睫一颤。
“那孩子真是倔强,不过是一头鹿,他竟然就这么跑了,把我抛下了。”神婆叹了一口气,冷冷刺了一句,“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路白榆看着对面满脸褶皱的神婆,提起双宿的时候,对方眼中完全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自私。
她似乎并不明白生命的重要性,又或者,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路白榆看着她,“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要威胁双宿?”
“是,我在利用你。”神婆说道,完全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
神婆说着,看着路白榆的神情多了几分让人不悦的打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和另一个人类这么亲近,你对他似乎有天然的吸引力,这让我也很意外。”
“……”
路白榆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索性沉默下来。
“而且很奇怪,你的身上,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神婆说道,盯着路白榆,“我看不到你的过去,不过——”
神婆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路白榆心想,那当然看不到,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几乎都是空的,关于过去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想起来。
“那孩子叫你阿崽,是因为我那个时候给他取的名字就叫阿崽。”神婆说道,带着几分怅然,“那个时候他真乖巧啊,虽然让他杀死第一只兔子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可只要用一点方式,他就能乖乖动手。”
路白榆看着神婆,面无表情,“什么方式?”
“化作他的模样,用他自己的声音不断劝说‘杀了它’。”神婆说道,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一开始他并不愿意,可时间长了,他也能面无表情杀死那些动物了。”
说到这里,神婆脸上又露出了怪异的笑容,“对了,你还没见到过他的另一面吧。”
“和平时胆小善良的样子不同,冷酷残忍的另一个双宿。”神婆说道,笑了一声,“我可更喜欢另一个他。”
路白榆看着神婆,身侧的手一颤,“另一个双宿,你是说他有两个人格?”
“或许吧。”神婆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我用他的样子诱导过他,导致他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
“不过又或许没有。”神婆说道,“或许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路白榆看着神婆,下意识想要询问对方真的对双宿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可看到神婆的样子,路白榆知道这问题根本没必要问出来,就算不问,答案已经很明显。
这个人只在乎她自己,就算是双宿,她自己养大的孩子,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比较好用的物品罢了。
路白榆看着神婆,“既然这样,你就算抓我过来,双宿也不一定会过来。”
“不,他一定会过来。”神婆却十分笃定。
路白榆皱眉,“为什么?”
神婆勾了勾唇,“因为对于从来没有过家人的他来说,你或许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家人。”
“他舍不得。”
路白榆一怔,随即面色更冷,看着神婆,站起身来,“你觉得你能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吗?”
“即便是风之子,他也没办法阻止我带走你。”神婆说道,打量了一下路白榆,“他刚才想要护送你离开,可你看看,你现在在我手里,他不行,你更不行。”
路白榆盯着神婆,转身朝着山洞门口走去。
红线猛地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路白榆这一刻其实什么都没想,可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开始动了起来,灵活穿梭在红线当中。
神婆微微一怔,然后摇摇头,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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