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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道子(第四更6.7K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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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峰上空,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赢了!”

太虚道阵营中,不知是谁率先吼出了这一嗓子,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火药桶,整个太虚道阵营瞬间沸腾。

“陈师兄赢了!陈师兄真的赢了季屿!”

“初入三重天便破天权道域,一枪定乾坤!这等战力,试问景阳福地年轻一辈有几人能做到?”“四门玄术圆满又如何?在我太虚道破法之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数十名太虚道弟子执司振臂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有人双拳紧握浑身发颤。

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这口恶气,今日终于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短短半年不到,便已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元善长舒一口气,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内心也是震动不已。

郭元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虽早知陈庆天资不凡,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师弟能强到这种程度。

这份战力,已远远超出了他对初入三重天的认知。

房绮立在人群中间,望着那道立于半空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难名。

曾几何时,她才是太虚道公认的元神榜种子,而陈庆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如此短的时间内,天演密令、元神榜登名、林垣主收徒,陈庆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崛起,如今更是当着福地各大道统的面,击败了天权道内核种子。

她连元神榜的门坎都没摸到。

与太虚道的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权道阵营的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欢呼“季师兄威武”的天权道弟子,此刻个个面色灰白,失魂落魄。

那几比特神五重天的执司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其中那位老者脸颊微微抽搐,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人群后排,谢巡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陈庆之间结下的梁子有多深。

如今,陈庆连季屿都击败了,若要对付自己,恐怕不费吹灰之力。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蹿上来,冻得他四肢发麻。

四面八方观战的各大道统高手,此刻也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议论声顿时如潮水般四起。“初入三重天便击败四门玄术圆满的季屿,此等战绩真是恐怖!”

“季屿的排名是二百七十三位,陈庆此战一胜,排名定会大幅攀升。”

“以初入三重天的修为杀入二百七十位,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沉淀,前二百也未必是奢望。”不少人取出玉简,将这边的战果传向福地各处。

一位通玄道的元神五重天老牌执司抚须长叹,语气中满是感慨:“五大道之中,天权道这些年何其强势,季屿又是天权道内核种子,老夫本以为此战不过是年轻弟子的一场试探”

旁边一位万化道的执司神色微妙,默然片刻后方才开口:“太虚道此番确实占了上风,不过季屿终究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元神四重天,到那时,两人之间依旧还有变量。”

说到底,万化道与天权道关系匪浅,在针对太虚道一事上更是目标一致。

此刻眼见天权道落了下风,他自然不会长太虚道的威风。

另一侧的山头上,汤煦目送陈庆收枪而立的背影,忍不住道:“陈师弟当真了得!”

霍廷山站在他身侧,点了点头,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疑惑。

汤煦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问道:“怎么了?”

霍廷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道正从半空落下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才陈庆激发气血之力时,那股淡金色的光芒虽然一闪即逝,却让霍廷山心头猛地跳了一下。那气息霸道刚猛,沛然莫御,竟与他修炼混元无极金身时产生的气机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只是陈庆当时周身真元与枪域同时爆发,各种力量交织翻涌,那股气血之力被太虚道则的金光裹挟着,旁人极难分辨其中细微的门道。

“说不上来。”霍廷山缓缓摇了摇头,“总觉得陈师弟身上有种很熟悉的东西。”

汤煦闻言不以为意,笑道:“陈师弟兼修肉身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也是炼体的,见了同修肉身的高手,觉得熟悉再正常不过。”

霍廷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喧嚣沸腾的中心,季屿静静悬立在半空。

当着整个景阳福地诸脉道统与天权道数十门人子弟的面,如此狼狈落败,一股不甘狠狠堵在他胸口,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不甘死死压下,抬起眼,直直看向陈庆。

“技高一筹,在下佩服。”

“承让。”

陈庆收回长枪,枪身上那层暗金色的火焰如有灵性,悄然收敛。

季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天权道阵营掠去。

他落在天权道三比特神五重天执司面前,取出一枚五道金纹的回元丹送入口中。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朝三位执司微微颔首,便催动遁光朝自己的修炼之所掠去。

那道银白色的遁光虽依旧璀灿,却带着几分落寞,在天权道弟子的注视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陈庆转过身,朝太虚道众人遥遥拱了拱手。

元善、万书衡、郭元、房绮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都写满了激动与振奋。

“此战消耗不小,师弟先回去巩固修为了。”

陈庆言罢,又朝在场各大道统的观战者抱拳一礼,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元善连忙点头道:“师弟快去吧,方才那一战你消耗确实极大,巩固修为要紧。”

陈庆点了点头,脚下真元一催,身形便朝悬照台的方向破空而去。

北冥鲲鹏巨大的身影早已从云海中俯冲而至,往陈庆身下一掠,便载着他一同消失在天际尽头。万化庭,九弈坪。

此坪悬于云海之上,正中一张青玉石桌。

石桌两侧各置一只蒲团,蒲团上坐着两位老者。

其中一人两缕长眉自眉梢垂下,直落胸前,正是天权道的白眉首座。

对面那人须发皆雪,身形魁悟,盘坐时如山岳在前,正是万化道第一首座,平海首座。

石桌上棋局已至中盘,黑白交错,杀机隐伏。

平海首座执白,落子极慢,每一子落下前都要沉吟良久。

白眉首座执黑,落子却快,往往白子方落,黑子便紧随而至,仿佛一切变化皆在意料之中。九弈坪四野无人,唯有云涛翻涌,偶有鹤唳破空。

“太清福地与云梦福地此番冲突,连法相境都入了局。”

白眉首座落下一枚黑子,语气平淡如水,“这些年来,大罗天表面太平,底下却是暗流涌动,各方都在积蓄力量,只待一个火星。”

平海首座拈起一枚白子,并未急于落下,只是望着棋盘默然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此时正值多事之秋。”

他将白子落在棋盘一角,语气愈发低沉:“天宫蓄势待发,冥地蠢蠢欲动,烛阴冢亦在大罗天现了踪迹,更有一些销声匿迹数千年的上古道统重新入世种种迹象,皆非吉兆。”

“烛阴冢和上古道统。”

白眉首座拈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目光中掠过一丝锐光,“他们是为了那东西而来?”平海首座淡淡的道:“十有八九!”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往下说。

片刻之后,白眉首座袖中玉简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他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

平海首座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何事?”

他问得随意,落子的手势也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白眉首座看了他一眼,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位万化道第一首座与林道极之间的旧怨,在福地高层之中并非秘密。

当年平海首座在林道极手中吃了大亏,那份屈辱压在心底不知多少年。

如今林道极的记名弟子与天权道的季屿正面对上,平海首座嘴上不问,心中却绝不可能波澜不起。白眉首座将那枚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上。

“我天权道棋差一着。”

此番交手,他本想借此挫一挫太虚道声威,不成想反倒让季屿成了陈庆的踏脚石。

这一局博弈,天权道落了下风。

平海首座拈起一枚棋子,不紧不慢地落在棋盘上:“不过是两个元神榜弟子之间的一场胜负罢了,这等小辈之间的意气之争,还影响不了福地的大局。”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任谁也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但白眉首座与他相交多年,自然能从那看似随意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失望。

白眉首座没有点破,只是顺着话头往下说:“这个陈庆确实资质不俗,老夫此前曾说过,此子有希望冲击元神榜前百,如今看来,这个判断还是保守了些。”

“林道极将他收为记名弟子,看来并非无的放矢。”

此番虽未能压制太虚道的气焰,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平海首座笑了笑,“依我看,这是好是坏,犹未可知。”

白眉首座抬起眼来,两人目光再次一碰,这一次,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你是说宣明首座麾下的那位?”

白眉首座不动声色问道。

平海首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缓缓摩挲。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却似乎并没有在看棋,而是通过那纵横交错的线条,看到更远处的东西。“我与宣明相识多年,对此人再了解不过。”

他开口道:“此人实力不俗,性格沉稳,善于隐忍,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可怕之处。”他将白子落下,继续道:“柯行之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血脉后辈,倾注了无数心血与资源,如今实力尚在上升期,距离元神榜前百不过一步之遥。”

“宣明一直希望柯行之成为太虚道的道子,继承衣钵,这件事在太虚道内部并非秘密。”

说到这里,他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如今林道极收了一位记名弟子,你说,宣明心里会怎么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也不必说完。

白眉首座缓缓点头,一点就透。

一山不容二虎。

一位是根基深厚、背靠首座的老牌元神榜内核种子,在太虚道经营多年,人脉、资源、威望皆已根深蒂固。

另一位是垣主破例收下的记名弟子,新晋崛起的后起之秀,势头正盛,锋芒毕露。

这两人之间的道子之争,迟早会浮出水面。

宣明首座隐忍多年对柯行之寄予厚望,绝不会坐视旁人分走属于柯行之的资源与地位。

而陈庆是林道极记名弟子,天纵奇才,又岂会将好处拱手让与旁人?

火星已经有了,差的不过是一阵风、一把柴。

白眉首座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中央,发出一声闷响。

“都想要扛起林道极的大梁,”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岂不知林道极这大梁,并不好扛。”

平海首座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身子骨弱的,这副重担一压,也就死了。”

宣明道场,穹顶星辉流转如瀑,将道场内映照得纤毫毕现。

宣明首座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握着一枚刚传来的玉简,眉头微皱。

陈庆去了天权庭,挑战季屿,还赢了。

这个消息此刻已在福地各处传得沸沸扬扬,太虚道上下无不扬眉吐气。

按理说他身为太虚道九大首座之首,理应欣喜才对。

可他握着这枚玉简,心头却象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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