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候(2/2)
等到了地方,因男女分席,袁簇不与宋颃同坐,刻意在等着渟云。
人前见礼后,两人私话,瞧渟云神采奕奕,袁簇打趣道:“怎么这是,知道吃完就散伙,要蹦起来不是。
这样,一会也别跟那婆子走,我给你挑匹好马,跑的快点。”话落又道:“不对啊,你回去又能怎么地?”
渟云抿嘴没应话,如果当初没帮陶姝作画,谢府大抵不能在“晋王谋逆”中保全,袁娘娘也未必能从襄城县主手中脱身。
时有冷暖,水有清浊,失亦一是非,得亦一是非非,纵如今看不透是非,那权衡得失,总还是为这两桩生出些许庆幸的。
她转脸,了望天际,夜幕初垂弯月如丝,渟云道:“人生天地,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何妨呢。”
分明小姑娘家嗓音轻和如水,袁簇龇牙,甚是嫌弃,肉麻了好一阵才道:“怎跟个老不死一样。”
“我明儿去我师傅那啦,所以开怀。”渟云回转脸,复寻常模样笑道。
“难怪。”
两人同进,磨磨蹭蹭各自落了坐,一切按着世家摆寿的流程,丝竹鼓乐,儿孙捧桃,天家传贺,寿星杵杖,敬天敬地敬祖宗。
礼岁成罢,金杯同祝,四个道童拥陶姝姗姗来迟。
一行人烟云拢身,捧丹托药携盒带书,真个大罗金仙,九天降世样,目不斜视径直到主位宋太夫人独坐的案台。
陶姝拂尘一扫,竖掌施道家礼数,挺身昂首道:
“见过太夫人,敬闻华诞,特来相贺。”她转身,从道童捧着的托盘金杯里沾了些水,五指轻开,芝麻大点弹到宋太夫人台面上。
“恭三清四帝,王母元君,佑老夫人,福岳弥高,寿山增峻。”
说罢揽手,示意道童上前献礼,近旁数人细瞧,一是赤金泛红丹丸一枚,二是黄锦带墨经文一卷,三是尺长木剑一柄。
都是些道家东西,求神祛灾辟邪,合她身份,自是无人称奇。
倒是剩下那金杯,连方才陶姝蘸水,许多人不明所以,碍于场面无法开口议论,只各自眼神交汇暗递微词。
渟云到底忍不住,间隙打量数次,见陶姝头戴青玉莲花冠,身穿齐紫鹤氅袍,虽瞧不见拂尘制式,鞋袜如何,想来俱是道家高功尊者专用,等闲不能得。
尤其那一身紫袍,天分为三垣,紫微居中枢,称紫宫也,故道学所释,紫乃赤黑相合而成,取二色水火相交之象。
水火相交,万物以之为生,万物并行为道,故道五行色以紫为首贵。
往年在山上,似乎连师傅观照都没穿过。
渟云埋头,想着这衣裳,似乎和老和尚头顶结疤一个道理,分些三六九等尔。
以至于这会竟论不清,自个儿是艳羡还是厌烦,不过倒想起关于陶姝的另一桩来。
那日去陶府,她说“月二十七,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