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建教（2/2）

他们怎么会不清楚呢？尽管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幻想或许这次灾难没那么糟糕，很快就会有政府或者什么人来拯救他们……但幻想终究是幻想，破灭的世界里没有希望存在的迹象。救援什么时候会到来？几乎不可能是明天，那么也许是几个月后、一年后或者三年、五年后？

到那个时候，他们还活着吗？

正是因为太明白这个孩子不该在这时候出生，现实才更加残酷。没有医院，没有设备和医生，他们连堕胎手术都做不了。就算一切备齐，伯克利怀胎已七个多月，堕胎风险巨大，一旦失败便是一尸两命。

堕胎的路被堵死，唯一的出路就是将孩子生下，让毫无自保能力的无知幼童直面这个残忍血腥的世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绝境之中，这位准母亲为了尚未出世的孩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智慧。

“沃格……亲爱的。既然世界已经失去秩序，我们来建立全新的秩序吧！”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绝望并没有停止蔓延。那些因坚守道德底线而未参与争抢的虔诚的信徒，终于意识到信仰的主早就放弃了他们，因为抛弃底线的人反而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和活下去的机会。饥肠辘辘的人们一生不曾逾越道德界限，如今却都学会了偷和抢，尼克斯等人偷走的蔬菜早已被瓜分殆尽，撑不了多久。他们的墓穴不知被谁挖开，只为了那一点还算新鲜的蛋白质可以安抚被灼烧的肠胃。

高耸的十字架上，耶稣依旧闭目垂头，平静地为众生赎罪。但在他之下，除了一位虔诚的老妇人，已经再无人祷告。

第七天早上。

沃格煞有介事地换上一身被单做成的白袍，站在讲台之上。但没人看他——人人都在思考今天如何活下去，正殿中零散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怪异的人。

沃格仰头，最后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耶稣像。彩窗透出的阳光从背后洒在十字架上，沃格看不清他的脸。

神啊！高高在上的神！低垂的目光永远都不是怜悯，只是对蝼蚁般的芸芸众生的轻蔑！

他猛地伸手，用力一推。

十字架摇晃两下，轰然倒塌，狠狠砸在教堂的地面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溅起满室烟尘。

待烟尘散去，所有人的目光终于都集中在罪魁祸首沃格的身上。

沃格踏上早已准备好的垫脚石，站在最中央的讲桌上，俯视着尚不清楚情况的众人。现在，他的视线终于和被推到前的耶稣像同一高度。

原来从高处俯视众生……是这种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以洪亮的声音高声说道：

“诸位！我知道大家可能很难接受，但就在昨夜，神明在梦中给予了我启示。这位神明并不是上帝，祂自称为光明之神。如诸位所见，天使的号角带来末日和毁灭，唯独为诺亚方舟指引航向的白鸽，会带领人类走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