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第二天一早,何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何家老爷何远山回来了。何家的三房太太都站在了何府大门前等着为何老爷接风。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福特小轿车缓缓的驶来,停在了何府大门。管家老曹和范冶,还有两个仆人赶紧过去给车子后座开门,提拿行李。
何远山跨出车门,他四十出头,还正是壮年,年轻时也是英俊挺拔。黑灰的方脸不苟言笑,勾勒着坚毅的线条,额头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纹,头发也掺杂了些许白发,精亮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疲惫之色,快速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亲眷,微微的点了点头。
他一下车就被各位太太们包围了,嘘寒问暖,三姨太林六六问起儿子何梓佑在去天津军官学校念书的情况,何远山简单说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温良谦恭状的何梓明,略有些不耐烦的说,“梓明,跟去我书房。”
何梓明垂目应答,就跟着阿爸走到了书房,主动满上茶水,然后站立在他身前三尺开外,等着训话。
“这半个月我在天津家里都怎么样?你仔细说给我听。”何远山喝了口茶。
何梓明双手交垂在身前,把水灾前后何府的各处生意,田地,房产,商铺,钱庄的情况一一道来。另外还说了最近省会银行行长来颖城见了刘,何,祁这几家大钱庄的管事人,承诺给四分息,让他们代理发售银行复兴币的事情。
“这种军阀发行的货币利息看起来丰厚,风险也不小。这几天你去一趟刘家,他家是最大的钱庄,跟上面的关系最多,你去问问你那刘老丈人要怎么做。”何远山皱着眉头说,“你把生意打理清楚,但是也只是勉强合格吧,不算太败家而已。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白手起家打下何家家业了,你是我长子,却没有一点像我。”
“是,儿子会更加努力,不负阿爸期望。”何梓明空洞的说,其实他也知道,不管他做到什么地步,也不会得到阿爸的肯定。从小到大他已经尝试的够了。“还有一件事情。因为上个月的洪水我们纺织厂的产量少了很多,南洋的大客户的货已经快到交付期了,我们联合了何同商会其他十七家大小布料厂一起筹备货品,现在正在赶工,但是由于洪水影响了物价,工人要求预支一个月工资。我算了一下……”
“哼,”何老爷轻蔑的笑了一声,“你把帐都算清楚了,是不是还真打算预支给他们?”
何梓明已经听出了父亲的意思,便低头不语了。
“真是妇人之仁,浑身上下跟你阿妈一个样。这些工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你这样的软弱,随便听点诉苦就要开仓救济了,怕是以后何家都要败在你手上。”何老爷越说越搵怒。
“是儿子思量的不周到,以后会考虑的更全面的。”何梓明心里空虚而冷淡,嘴上说着能结束的话语。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天天呆在宅子里能有什么见识和出息,多学学你弟弟,多结交些有用的朋友,多见见世面。”何老爷站起身来厌恶的挥挥手,何梓明躬身退下了。
夜里何梓明看账本看到很晚,思索着白天的事情,全无睡意,索性趁着月色去园子里走走。镰刀般的弯月,被稀薄的云彩半明半暗的掩着,他对这样无人的夜色感到满意,更何况还有些夜风,吹得衣袂飘飘,很是清爽。只是一路上呱呱的蛙叫不断,偶尔屋檐上还有**的猫在烦心的叫着。虽然如此,起码没有闲人打扰。
何梓明心情舒展起来,夜里下人们也都睡去了,一路上谁也没遇到。他走过下人们聚居的院落,周边有一些假山和树林,绕道水潭附近西北处,看到一处屋子里面有光亮,这是一处放杂物的房子,平时没有人在这里住。
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范冶从门内探出半个头出来,看他神情像在等人,听到有脚步声就出来看看,不想正对上了何大少爷的目光。范冶一时吓得卡在门里,想躲进去也来不及了。
“大少爷,这么晚了,您来出来散步啊。”范冶神情慌乱的走出来,讨好的说。
“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何梓明觉察他的异常,冷眼看着他。
“没,没什么,我就是来取个东西。”范冶两眼乱瞟,果真黄鼠狼一样的神态。
“那取了就走吧。这里挺清净的,我想待一会,不想被人打扰。”何梓明背着手看着他。
“是,是。”范冶推门进去,又回过头来,“可是……”
“怎么?舍不得走?莫非你还有别的事,等什么人?”何梓明冷笑道。
“没有没有,哪里会。我这就走。”只见范冶进去灭了灯,手上拽了个盒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何梓明觉得好笑,他想起来昨天遇到商依依的情形,突然改变主意走进这个小屋。从门外的月光看到屋内,架子上整齐的放着些杂物,里面还有有一副桌椅。
何梓明把月光掩在门外,静静在屋内坐了一会儿,没有了光和声音,感觉倒是越发的清明。没过多久,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慢慢的走近,何梓明在黑暗中走到门边。
顿了一会儿,虚掩的门被吱呀一声缓缓的推开,一个轻柔而熟悉的声音飘进门内:“范爷?”
猫一样轻盈的身影小心的往门内踏入了半步,突然感到黑暗中危险而充满力量身形伫立在她面前,她本能的往后一退,想撤出门外,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拢进了门内。
她一惊,但是没有叫出声,她的身体被对方压在墙上,感到黑暗中阴冷的目光,同样也感到了面前强壮的身体肌肉的紧张感。于是她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抬起头直视着那漂亮而冷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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