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推动(2/2)
柳源疏也震惊了,赞同郭远的话,“这万万不行。我大魏建朝立国,自有一套稳固根基,明熙县主和崔大人的确入朝十日尚浅,切不可如此放言施为。江山大业,岂是尔等口中区区几言,便可更改的,这就如本是一艘形势极稳的大船,偏偏要往深海滔滔巨浪里行使,这不是要命吗?切不可空谈妄想,若是一再变革施政,这可真说不准动摇国本。”
崔奇也不赞同,“的确,此法不行,万万不可通过。我大魏去年刚经历陛下暴毙,今春又经历张求一党通敌卖国之案,自明熙县主入朝后,又隔三差五,动荡不停,若一而再再而三地再革新吏政,这等于动摇国之根基,怕是引起整个大魏官场的恐慌。届时,江山社稷谈何稳固?”
“三位大人说错了。”崔灼摇头,“江山稳固,在于官,亦在于民。本官不知,三位大人已多久没出京看看外面了,如今大魏,十之七八的国土,民不聊生,繁华之地,屈指可数,这就是我大魏如今的官员治理下的一方方土地。为官不为治理一方沃土,谈何我大魏兵强马壮?今年天灾雨祸,各地有多少奏折递上来,是完完整整的治理水患的章程和文书?十之八九,皆是向朝廷求救,国库有多少银子,够用于赈灾?”
他将目光转向这几日一直没说话的李安瑞,“臣请问,侍御中散李大人,近来为筹备调度赈灾事宜,是否了解了如今各自面临灾情后一团乱麻的现状?李大人黑眼圈都重了,想必是日里繁忙,夜里难以安枕,这是为何?是否是各地的官员,大多无能?而那些有能的官员,又有几人?李大人想必已经摸清了几分?不如李大人站出来说说,我大魏的选官制度,该不该改一改?天下各地学院的莘莘学子,有没有资格与如今待在官场上的那些官员们比一比,争一争?看看谁更有本事,谁更有资格做官?”
李安瑞出列,拱手,声音平稳,“崔大人所言不错,下官近几日因了解筹备各地灾情轻重,也确实对如今各地发生灾情的情况摸清了几分,的确如崔大人所言,上报的十几个州郡县,只有三个州郡县,报上来的是赈灾章程,无需朝堂过于忧心,其余州郡县,皆一团乱麻,全无章程,都需要下官统筹调度。说句尸位素餐,的确不为过。”
他不是要帮着崔灼说话,是赈灾的活落到他身上,这是一场他需要在朝堂站稳脚跟的硬仗,他知道有多难打,但是没想到,这几日才知,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几乎是寸步难以推进。一是京外路难行,派出去打探的人传递消息困难,二是他初入官场,祖父以前未曾给他铺路,如今让他入朝,接手这么棘手的事儿,没人买他的账,整个大魏官场,勋臣八姓、各大世家,盘根错节,他举步维艰。
如今崔灼问到他,他若是不表态,说没有,那么,做不成,责任都在他。但如今既然提到官员们尸位素餐,那救灾一事,就不全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必须支撑虞花凌和崔灼。
他心里叹气,发现自从他踏入官场,每走一步,都是被逼的。这就像是落入了谁早已下好的圈套,布好的局,一步步,将他拴着困在他该发挥作用的那一步上,棋子多挪一步,都做不到。
崔灼和李安瑞两人此番话语一出,朝堂上顿时静了静。因为各州郡县,皆有自家族人在其位。若是认真牵扯上,确实干的不怎么样。
但这不是多少年的规矩了吗?各大家族明争暗斗,你上来,我下去,或者,你下去,我上来。只要不出捅破天的大案,或者天灾这等大事儿,哪怕混日子,也依旧能保着自己的官帽。
如今怎么你一言,我一语,因为一个监察司成立,便直接说到了赈灾,说到了大魏官场,说到了官员们尸位素餐?
这走向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