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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船载黑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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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段记忆属于第二支脉的成员,那么它被深埋在追踪程序底层,就不是偶然。这可能是一个警告,一个线索,或者……一个诱饵。

“哥哥,你的灵魂活性……”凌曦注意到凌湮的状态,她的生命之钥感知到哥哥灵魂能量的持续流失。

“我没事。”凌湮退出深层解析,回归正常视角。他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这个程序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它不仅是监控工具,还是陷阱、记录仪,以及……某种信息的传递载体。”

“传递信息?给谁?”

“不知道。但那段记忆碎片明显是故意留下的,就像有人把一封信藏在敌人的口袋里,希望信能被送到特定的人手中。”凌湮调出记忆中的那张面孔,“我们需要查查这个人是谁。”

凌曦接过图像数据,用因果之钥进行特征比对。她的因果丝线连接着飞船数据库和之前维拉传承的部分知识库。几分钟后,比对有了结果。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应该是同一个人。”凌曦调出对比资料,“德尔兰·幽影,平衡者第二支脉高阶成员,活跃于三千至两千五百年前。在第二次平衡者内战中,他率领一支小队突袭了第一支脉的‘时源圣殿’,试图夺取时渊长河的控制权。行动失败,小队全员战死,德尔兰的尸体未被找到。”

“所以他还活着?或者至少,他的记忆以某种形式保存下来了。”

“更可能的是,这段记忆是他生前留下的‘遗言’,被后来的人封装进了这个程序。”凌曦分析道,“程序安装者是暗时盟,或者与时序塔内鬼合作的暗时盟成员。他们在程序里埋下这段记忆,可能是想传递某种信息给能看到它的人——比如,能够深入解析程序的存在之钥持有者。”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暗时盟知道凌湮获得了存在之钥,知道存在之钥有能力解析这种深层加密。所以他们可能故意留下线索,引导凌湮去某个方向。

但目的是什么?善意提醒?还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先不管这个。”凌湮暂时搁置记忆之谜,“我们需要彻底清除这个程序,但必须用不会惊动安装者的方式。”

直接删除是最简单的,但会立刻触发程序的伪装自毁机制,让安装者知道他们的监控被发现了。更好的方法是“置换”——用镜像程序完全替代真实程序,让安装者继续接收虚假数据,而真实程序在隔离环境中继续运行,作为反向研究的样本。

这需要精密操作。凌曦负责用因果之钥编织一个隔离的数据牢笼,凌湮则用存在之钥执行置换操作。两人配合默契,就像曾经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

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标准时。当最后一个数据包被成功置换,镜像程序完全接管了追踪功能时,主控室内响起了轻微的嗡鸣声——不是警报,而是操作成功的确认音。

“置换完成。”凌湮长舒一口气,感觉到灵魂深处的疲惫。连续使用存在之钥进行高强度精密操作,对他的负担比预想更大。灵魂活性指数稳定在0.19,但恢复速度极其缓慢。

凌曦也消耗不小,她的因果丝线因过度使用而显得有些黯淡。但她更关心哥哥的状态:“你需要休息。前往时骸长城还有两天的航程,这段时间你应该专注于恢复,而不是继续研究。”

凌湮点头,他知道妹妹说得对。但有些问题他必须现在就思考。

“凌曦,你觉得烛阴知道这个程序的存在吗?”

“如果是时序塔官方安装的,他应该知道。但程序被修改过,添加了那么多非标准模块,他可能不知情。或者……他知道,但默许了。”

“默许暗时盟通过时序塔的渠道监控我们?为什么?”

凌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一个可能性:“也许他想借刀杀人。或者,他想通过暗时盟的监控,观察更多东西——比如,观察暗时盟本身。”

这个推测让凌湮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烛阴真的在利用他们作为诱饵,来探查暗时盟的动向和实力,那说明时序塔主的心思远比表面看起来深沉。他不仅监控着时渊之种,还监控着监控时渊之种的人。

“我们先按原计划前往时骸长城。”凌湮最终决定,“不管有多少方势力在盯着我们,提升自身实力总是最稳妥的选择。时骸长城是上古时空修士的遗骸所化,那里可能有对抗混沌环境的方法,也可能有时鸦恢复完整记忆的关键。”

“那混沌祖地呢?暗时盟在那里埋伏,我们还要去吗?”

“去,但要在他们意料之外的时间去。”凌湮调出星图,“时骸长城到混沌祖地有一条捷径——时空潮汐通道。那条通道不稳定,每三十天才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是在……十六天后。暗时盟不会预料到我们知道这条通道,更不会预料到我们能在十六天内完成长城的探索和提升。”

“风险很大。时空潮汐通道被称为‘半神的坟墓’,连真神都不敢轻易进入。”

“所以我们才需要长城的力量。”凌湮的目光坚定,“维拉传承的记忆中有时骸长城的部分信息。长城不仅是防御工事,也是一座训练场——上古时空修士在那里留下了各自的传承和考验。如果我们能通过考验,获得认可,就能得到对抗混沌和穿越潮汐通道的能力。”

计划已定,不容更改。凌湮关闭主控台,示意妹妹也去休息。飞船继续在虚无中航行,朝着时骸长城的方向。在虚假的数据流掩护下,在至少两方势力的监控下,他们悄然改变着航线,像棋子试图挣脱棋盘上的既定轨道。

而在飞船系统的隔离区,那个被置换出来的原始追踪程序仍在运行。它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囚禁,仍在忠实地执行着监控、记录和发送的指令。只是它监控的不再是真实的凌湮和凌曦,而是精心编织的幻影。

在遥远的某个维度,时序塔永恒档案馆的某个终端前,一名戴着银白面具的记录员看着屏幕上平稳的数据流,例行公事地做了记录:“目标行为正常,无异常波动。”

而在更深暗的某个空间,混沌能量包裹的密室中,另一个观察者看着同样的数据,嘴角却露出冷笑:“还在按部就班……真是天真。等你们到了混沌祖地,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两方观察者,两套判断,都基于同一份虚假情报。

这就是信息战的本质——谁掌握真实,谁就掌握主动。

凌湮靠在休息舱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存在之钥在意识深处微微发光,与时空之钥碎片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他能感觉到,两把钥匙之间正在建立某种连接,就像两条原本独立的溪流开始汇合。

这个过程很慢,但确定无疑。而当两钥完全共鸣时,他的《时渊枪序》或许能突破现有的瓶颈,达到新的境界。

时骸长城,那里有他需要的答案。

也有他必须面对的危险。

但无论如何,路已经选定,就只能走下去。

飞船继续航行,驶向那片由无数骸骨铸成的古老防线,驶向未知的考验和机遇。

而在更高处,那只时间之外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的瞳孔中映出无数条分叉的因果线,每一条都代表一种可能。而在这些可能性的交织处,一个关键节点正在缓缓形成——

那个节点的时间坐标,正是一百七十三年前,沉星之月,第三旋周,第九刻度。

巧合?

还是必然?

眼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观察。

因为观察,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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