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哪怕想一想作恶,都会疼上一万倍(2/2)
每挪一步,就在青石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它想去看看王铁匠的腿。
想去闻闻李员外的气。
“别……别过来!”
王铁匠吓得往后缩,双手护住头脸。
他以为报应来了,这狐妖要吃人。
然而。
没有利爪,没有撕咬。
只有一条带着倒刺的温热舌头,轻轻舔过他颤抖的手背。
一如三年前洪水退去,它舔去他满脸泥泞。
王铁匠僵在原地。
透过指缝,他看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没有怨毒,只有纯粹到令人心碎的担忧。
啪!
一声脆响。
王铁匠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半张脸瞬间肿起。
“我真不是个东西……”
这一巴掌打碎了最后的心防。
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汉子跪在地上,额头撞击青石,血泪横流。
“我是畜生啊!!”
悔恨是有传染性的。
几千人或是自扇耳光,或是磕头如捣蒜,或是嚎啕大哭。
林澈冷眼旁观。
不够。
成年人的悔恨太廉价,睡一觉,明天又是贪婪的一天。
必须把这颗钉子,钉死在他们心里。
人群缝隙动了动。
钻出一个挂着鼻涕泡的男娃。
五六岁模样,手里还攥着半根糖葫芦。
正是刚才那个被人唆使,拿石头砸白狐的孩子。
他跌跌撞撞跑上高台,噗通跪在白狐面前。
小手伸出去想摸,又怕弄疼了那一身焦炭般的伤口。
“对不起……”
男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吃糖葫芦了……我不听那胖子的话了……”
“呼呼……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他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子,对着白狐腿深可见骨的伤口,拼命吹气。
仿佛这口童气,是世间最好的金疮药。
白狐愣了愣。
伸出舌头,卷走孩子脸上的泪珠,极尽温柔地蹭了蹭那一头软发。
哗啦啦。
广场上几千人彻底跪服。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升腾而起,不是香火,是人心归正后的浩然气。
林澈身形微晃。
沙尘净一步跨出,铁塔般的身躯挡住风口。
他没伸手扶,因为主公不需要。
林澈笑了,笑容很淡,却比流沙河畔的阳光更刺眼。
“这世道。”林澈蹲下身,给白狐伤口撒药,“有些人能救。”
药粉清凉,白狐乖顺地趴着。
“好了。”
林澈起身,拍掉手上的药渣。
他没看悔恨的百姓,也没看哭泣的孩子。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众人,精准钉死在铜柱后那坨瑟瑟发抖的肥肉上。
太平镇镇长。
这场猎杀的导演,用一百两银子买断良心的罪魁祸首。
刚才的通感,他也尝了。
但他没跪。
那双绿豆眼里不仅没有悔意,反而在滴溜溜乱转,盘算着怎么反咬一口,怎么把这外乡人和狐狸一起弄死。
有些恶已入骨髓,十八层地狱的火都烧不干净。
林澈叹了口气。
从针包最里层,抽出一根长达七寸的金针。
针身螺旋,状若盘龙。
“有些人,只能切除。”
脚步声很轻。
听在那胖子耳中却如催命鼓点。
林澈走到他面前,既不弯腰,也不动怒。
只是平平伸出手,将那根螺旋金针悬在镇长眉心三寸。
“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你敢……”
胖子张嘴嘶吼,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荷荷声。
“我不杀你。”
林澈语气平静,如同在宣判一件医疗废弃物的归宿。
“我只是给你下一道医嘱。”
手指轻弹针尾。
金针化作流光,瞬间没入眉心,消失不见。
“从今往后,你只要脑子里生出一个恶念,就会比刚才疼上一万倍。”
林澈转身离去,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针名为,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