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消散与新生(2/2)
露出一块白玉台。
那块白玉台在一片灰白和暗红之中,白得刺眼,白得不真实;
像是一滴牛奶落在了煤灰中,像是一片雪花飘进了熔炉里。
玉台不大,大约有三尺见方,高度不过半尺。
但它的质地极其纯净,纯净到几乎透明;
这是一种三人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材料;
能看到玉台内部,有某种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像是凝固的月光,又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云朵。
玉台的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雕刻、没有任何装饰;
它简洁得像是一块还没有被雕刻的璞玉,又像是一座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墓碑。
玉台上,放着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血红色;
那种红不是用颜料染上去的,而是从令牌内部渗透出来的;
像是令牌是用凝固的鲜血铸造的,又像是令牌中封存着一滴永不干涸的心头血。
令牌的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那是岁月和无数次触摸留下的包浆,温润而厚重。
令牌的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无畏”。
那两个字不是用刀刻的,更像是用某种炽热的东西烙上去的;
笔画边缘微微凹陷,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的焦黑色。
但在焦黑色的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隐隐流动;
像是炭火中尚未熄灭的余烬,又像是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道曙光。
陈明走过去,弯腰捡起了令牌。
令牌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
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温暖的、舒适的、像是被一只宽厚的手掌包裹住的温度。
那股温热从他的掌心渗入,沿着手臂的经脉向上流淌,最终汇聚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襟之下,之前从“先锋”令牌上获得的那个“战”字印记,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将“无畏”令牌贴近胸口,两枚令牌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感觉到胸口的那道印记变得更加清晰了;
从之前的模糊轮廓,变成了一道清晰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刻痕。
他将“无畏”令牌翻到背面。
背面的中央,刻着一个“战”字。
那个“战”字与“先锋”令牌背面的“战”字一模一样;
同样的字体、同样的笔锋、同样的力度。
但“无畏”令牌上的“战”字,比“先锋”令牌上的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更加有力;
像是在告诉持有者;
仅仅有先锋的勇气是不够的,你还需要无畏的意志。
陈明将两枚令牌并排放在掌心。
左边的“先锋”令牌泛着暗沉的铜色光泽,右边的“无畏”令牌泛着深沉的暗红血色。
两枚令牌背面的“战”字在互相呼应,光芒在两个字之间来回流转;
像是在交流,像是在共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某件事做着最后的准备。
“看来集齐令牌,”陈明握紧双令牌,抬起头,目光越过已经干涸的血池;
望向峡谷的远方,“真的能召唤上古战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
上古战器!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上古战争中遗留下来的终极武器;
据说每一件上古战器都蕴含着足以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力量。
而他现在手中有两枚令牌;先锋、无畏。
按照古籍的记载,一共有四枚令牌:先锋、无畏、破阵、擎天。
集齐四枚,就能召唤完整的上古战器。
还差两枚。
敖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臂上,那些血纹虽然已经消退了大半,但依然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被烫伤后的疤痕,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除。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破地方”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再也不想来了。”
紫曦站在他旁边,轻轻笑了笑。
她的脚腕上,那条锁链在血池塌陷后就已经自动崩解了;
但却在脚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勒痕和灼伤的痕迹。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空间之力透支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她的手指还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指尖的透明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正在消散的魂影上。
无数灰白色的光点从干涸的血池中升起;
像是深秋的落叶被风卷起,又像是冬夜的雪花在月光下飞舞。
它们盘旋着、上升着、消散着,每一道光点消失的瞬间;
都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铃铛碎裂的声响。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无声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