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空心人的本能（2/2）

话开闸似的倾泻而出。

0001不得不捏住他的嘴：“停止。”

在方舟沉睡的时间里，世界线走上正轨，救世主也终于从0001的口中得知了方舟的所有经历，他沉默了很久，才笑出来：“也是，他这么好的人、朋友多才是对的。”

他给0001提建议：“离人太远、太久他会孤单，孤单会杀死他。”

“如果可以、带他去朋友身边看看，他只需要看一眼就不会再想着去死了。”

“会有用吗？”0001尝试去理解人类。

“会的，”他接住伙伴抛给他的水壶，准备开始下一次的巡逻，然后他朝着朋友挥手，回过头继续和0001对话，“看来你们也要走了，你很少说这么多话。”

“后会有期。”0001说。

“后会无期啦，朋友、我们人类的生命很短的。”

他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回来，在0001的口袋里放了一颗红色的宝石：“再见了，小舟，一路顺风。”

0001忽然想起那天，小球催它离开的时候，它说再见，祂没回。

原来那时候，祂就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后会有期和再见其实都是一种祝福和期待，期待很多年后回头，还能再看见那些熟悉的人，还有办法确定大家的确度过了一段时光，那样的话，就还有回头看的勇气。

有时候明明见不到了也会说后会有期和再见，说到底也还是舍不得。

救世主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只剩下他红色的披风。

方舟睁开眼睛，看见鲜红的宝石，祂沉默太久，久到0001以为祂不知道送给祂宝石的人是谁，方舟才开口说：“帮我做一对红宝石耳钉吧。”

金闪闪猛地看向郑观棋耳朵上的耳钉——是金闪闪寄宿的地方，也是他走到哪就戴到哪的红宝石耳钉。

时至今日，它依旧熠熠生辉。

天亮了，光从窗户撒进来，照在金闪闪身上，它才发觉，它靠着郑观棋的过去度过了一个夜晚。

它关上记录，没忍住给0001发信息：『后来，那个送红宝石的人还活着吗？』

面板上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半分钟才消失。

0001：死了。

又过了几分钟，0001继续发：我和小舟去看过他、在他快死的时候——他是寿终正寝。

0001：就是在我把独处的时间让给他们的时候，小舟跑到了第三世界——他原本是打算回第一世界的，但是灵魂缺损的他方向感不太好。

金闪闪的手在键盘上停顿很久：他是害怕他的朋友像他一样轻易地死去了、害怕见不到他们了，害怕这样的离别，所以才会着急地回去的吗？

0001：或许是。

『曲音江』在教堂里朗诵她新撰写的诗篇，同时又把之前写的也拿出来——那时候方舟还在他们身边，她哼唱着，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太阳出来了。”

亮晶晶也抬头，雨云消散，天光乍破。

『木兰柯』对着天上喊：“不下来吃饭吗？”

方舟掐断禁果的脖子，在祂的嬉笑声中用锁链穿透祂的身体，将祂箍在原地。

“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只要你们还在一天，我永远、永远都会在，你现在是舍不得死的吧？哈哈哈哈哈——命运、命运让最不怕死的你害怕死亡了！你和旧神一样、你们是一样的！”

“方舟——我们再赌一次好不好？你在找收束我的办法对不对？你害怕他们会死对不对？你害怕我找他们——”

方舟的脚步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