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同居首日(下)(2/2)
“周屿,”她说,“你是认真的吗?”
“这个故事不是蛮好的睡前故事吗?”
“这叫故事?”林望舒把脑袋重新埋回枕头里,闷声道,“我三岁的时候听的故事都比这个长。”
周屿想了想。
“那我再讲一个。”
“好!”
“从前,”他重新开口,“有一个商人。”
“嗯!”
“他要跑遍十二座城市去卖货。”
“然后呢?”
“但是他的时间有限,所以他必须找到一条最短的路线,让他能够不重复地走完所有城市,最后回到出发点。”
“……嗯?”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假设十二座城市,路线的排列组合是十二的阶乘,也就是四亿七千九百万种——”
“等等,”林望舒打断他,“你在讲故事?”
“不是吗?”
“你确定?”
“商人的故事……这是旅行商问题,是一个经典的组合优化问题。”
“组合优化问题?”
“是的,你有看过吗?”
“上大学的时候,好像有看过一篇论文,有用到这个。”
“这个应用范围很广的,包括……”
其实,这样本该风花雪月的春宵一刻,谁他妈干聊天啊?
干聊就算了,还他妈讲算法问题,真的该死——他真该死啊!
但无奈,某人对这个该死的老小子,实在是过于溺爱。
愣是让周屿滔滔不绝地讲完了。
甚至还稍稍探讨了一下旅行商问题在物流路径规划、芯片布线、任务调度里的应用。
探讨到最后,林望舒趴在枕头上,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倒不是因为听懂了多少。
主要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她溺爱的这个男人,在这样的时候,格外好看,格外神采飞扬。
一如当年。
讲完旅行商问题,两人沉默了片刻。
周屿自己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把林望舒讲困了。
而林望舒却趴在那个咸鱼抱枕上,忽然道:
“再讲一个。”
于是周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又开口了。
一连讲了好几个故事。
一个又一个。
从旅行商问题,到八皇后问题。
从最短路径,到动态规划,到回溯算法。
知道的,知道这两个人是在谈恋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妈是期末临时抱佛脚,在连夜突击算法导论。
有些林望舒听懂了。
有些没听懂。
但并不影响她听得津津有味。
倒不是她忽然对算法产生了什么浓厚兴趣。
主要是,他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有些过于可爱。
不过,讲着讲着。
二人的距离,倒是越来越靠近。
起初,周屿坐在客厅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朝着卧室的方向讲。林望舒趴在床尾,支着下巴听。
后来,大概是嫌远,也大概是自己讲得投入,他不知不觉站起来,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林望舒的床边。
再后来,林望舒往里让了让,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顺势坐到了床沿上,继续讲。
讲着讲着,她困了,往他这边靠了靠。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撑在了床上。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的。
被窝掀开了一角。
周屿钻了进去。
两个人都没有提这件事。
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仿佛他们原本就该这样。
到了最后,林望舒已经窝在了周屿怀里“听课”。
只是讲着讲着,夜越来越深。
林望舒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直至,没有了声音了。
直到后来,彻底没了回应。
整个人就这么背靠着周屿,枕着他的手臂,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一动不动,很是乖巧。
就和平日里的她,一般文静。
可是这下,周屿却彻彻底底睡不着了。
鼻息之间,弥漫的全是林望舒身上那一贯清冷的香气。
唔,原来,女孩子的被窝,真的是香香的,软软的。
她如瀑的发丝散在他的手臂和枕边,偶尔蹭过他的手背,勾得他手心有些发痒。
心头也是。
浑身上下也是。
最难顶的是,这个睡姿。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窝在他怀里,背靠着他的胸口,整个人柔软又温热。
而她那挺翘的臀部,刚好挨着他的……
于是,老小子只能睁着眼,看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
人嘛,行动和理想,总是会背道而驰。
“真君子”周先生的手,到底还是不太安分。
在车里“切磋”的时候,老小子的手就学会了……自动巡航。
或者说,唤醒了某种“本能”。
所以,自打钻进被窝来,手也没闲着。
起初,指尖只是无意识地搭在林望舒腰侧。
后来“本能”的趋势下,已经下意识的“逐渐深入”。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周屿整个人顿住。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另一只被林望舒枕着的手臂,掌心忽然一痒。
和发丝蹭过时那种细碎的痒不同。
这一下很轻。
冰冰凉凉的。
像是有人用指尖,在他掌心慢慢画了个圈。
下一秒,掌心又是一热。
一只柔软的手,慢慢钻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黑暗里,怀里的人没有回头。
周屿先是一怔。
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原本已经从她衣服里撤回去的手,这会儿又不怎么安分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是别的。
是挠痒痒。
惹得怀中的“乖宝宝”再也“睡不着”了,肩膀轻轻一颤,终于破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周屿——”
她一边笑,一边翻身去推他。
“好了。”
推着推着,又不甘心似的,伸手去挠他。
于是两个人就在被窝里你挠我一下,我躲你一下,打打闹闹,笑作一团。
只是笑着笑着,抱的越来越紧。
抱着抱着,嘴巴就亲到了一块去。
亲着亲着,她的睡衣,就被他推了上去。
推着推着,就……
……
……
夜里很安静。
窗外黄浦江的灯火还亮着。
窗内,却一点也不安静。
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尤其是,床上。
细碎的呼吸声,窸窸窣窣的。
被窝鼓起来,又落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头柜上,多了一件男士睡衣的上衣。
不对,不是放上去的。
是被人随手扯下来,胡乱压在那里的。
然后是一件男士睡衣的睡裤。
又过了片刻,是一件女士的真丝睡裤。
薄薄的一件,被随手搭在了床沿上,一半垂落在地。
屋子里的温度,还在往上升。
而窗外,忽有夜雨。
起起伏伏,细细绵绵。
……
……
“彩蛋”
这一夜,对于周屿而言,是十分难忘的一夜
因为这一夜,他的人生多了一次绝无仅有的新体验。
——凌晨四点,在某些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着急忙慌地起床,换床单,洗床单。
林大明星的大姨妈,就像一只横空杀出的拦路虎,十分精准、十分冷酷、十分不讲道理地拦在了他的人生岔路口。
于是,周屿怀揣着一肚子的火气、郁闷和怨气,默默蹲在洗衣房里洗起了床单。
冷水一冲。
人更清醒了。
怨气更重了。
不过,这点小怨气也没持续太久。
十几分钟后,林望舒裹着毯子,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卫生间门口。
她看着蹲在那里洗床单的周屿,先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然后又觉得自己笑得不太厚道。
于是弯下腰,捧住他的大脑袋,低头一口一口地亲他。
亲额头。
亲脸颊。
亲鼻尖。
最后亲到嘴角。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给一只被迫加班的大狗狗顺毛。
周屿原本那点怨气,就这么被她亲没了。
只是没过多久,又转化成了另一种“火气”。
“彩蛋的彩蛋”
接下来的一周里。
周屿一度认为,自己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也最“上火”的七天。
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林望舒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晃来晃去。
有时候抱着咸鱼。
有时候端着水杯。
有时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出来,往他身边一坐,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
林大明星本人对此毫无自觉。
或者说,她不是毫无自觉。
她是太有自觉了。
虽说三十岁的老小子,不像年少时那么精壮了,但是一直也有健身的习惯,所以,勉强还是能摸到点。
于是,三十岁的林大明星,还是和十八岁的清冷少女一样,迅速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乱摸腹肌。
不仅如此。
时不时的,不是亲他一下,就是抱他一下,又捏捏他的耳朵。
不是从背后挂在他身上,就是窝进他怀里打游戏。
有时候周屿在电脑前开远程会议,她就抱着咸鱼路过,假装不经意地弯腰,在他脸上“吧唧”亲好几口。
亲完还一本正经地说:
“你继续。”
“彩蛋的彩蛋的彩蛋”
“作恶多端”的林大明星,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被收拾了。
彼时,她人还没完全睡醒。
窗帘缝里透进一点很淡的晨光,落在枕边。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下一秒,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后。
然后,那人开始解她睡衣的扣子,但解了两颗,就没有耐心,转而一把扯了。
再下一秒——
林望舒彻底睡不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