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最小单位的心愿（2/2）

一会儿，她在我耳边细语：“明天晚上去你家蹭饭。”

我抱住她，不一会儿反应过来，惊讶道：“什么！”

……

……

我坐在窗台前点燃口中的香烟，刚从外面回来，浓厚的疲倦感乘着玻璃渗入的夜色将我包裹。

魏语在客厅踱步，脸上写着无趣，拖鞋踩在地板的哒哒声回荡屋内。如此枯燥的沉默，持续有两分钟，魏语终于冲我嚷道：“你犯得着死气沉沉吗，我随口一说的。”

“我需要自我相处一会儿，这叫空间。”

倒不是责怪魏语，我陷入了一场自相矛盾的纠结。

魏语表面称是随口一说，但那么暧昧的场景，姑娘用她柔情蜜意的口吻向我传达出的想法，想不当真都难。

或许魏语已经不满足和我只能偷偷摸摸在一起的现状了，和我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搞的跟偷情一样。

之前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这样一直背离家人，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记在别人的屋子里，这样的生活绝对不适合，也不可能一直下去。

我得对魏语负责，对自己的家人负责，对我自己负责。

如今魏语已经带我会见她的家人，如果我依然画地为牢，那样我会瞧不起我自己。

但，假如我真的把魏语带到家里，面对父母，我该作何解释，我又能怎样的告诉爸妈，我背叛妻子，我想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在一起。有违道德的事情，就算是我这一代人，也会遭千夫所指，更何况老一辈。

左右为难，思索着，竟犯起头痛。洗澡、刷牙，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这个事。

卧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魏语从外面伸进一只手，摸索着找到开关，光明熄灭的瞬间，我自觉闭上双眼。

等魏语也钻进被窝，我问她：“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弱智，一个月只有一千多块钱，吃喝都要节俭，空调都舍不得开，这样的日子谁愿意过？

果不出我所料，魏语没有隐瞒真实的想法，说：“我说我愿意你信吗？我肯定想赶紧把债还完，赚更多的钱，和你过好日子。”

“假如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呢？”我说：“假如美好幸运注定远离我们，你还愿意这样下去吗？”

魏语沉默好久，手伸过来抚摸我的胸膛，声色哀淡：“你是不是抑郁了？”

“无数次，我回想我以前的经历，我发现我有好几次可以改变，假如我提醒你系好安全带，假如电话里我勇敢说爱你，假如……假如……其实只要有一次做出不同的选择，结果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要想了，”那只温柔细腻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抚摸我的脸颊，撩开我额前的头发：“正是过去永远抛在身后了，所以才有这么多假如。”

“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设一个未来，等到我们都过了三十岁，物质基础的严重匮乏终究把我们撕裂，我可不可以假如我现在没有甘之如饴、满足现状。”

“不要说了。”魏语的声音带点哭腔，配合甜蜜凄美的音色，黑漆漆的房间如同泪滴色的滤镜一样模糊不清。

魏语翻个身，把我的手臂抱在胸前，说道：“你总是喜欢把灾难巨大化，我阻止不了你天花乱坠的奇异念头，但我是从鬼门关出来的人，如果我的未来注定一片漆黑，我想要的不多，甚至不强求你一定在我身边，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行。爱会消失，但爱过不会，假如有一天你不经意想起我，不会为此悲伤，而是像天气一样，记得这里以前也下过这样的雨，那就足够了，这是我最小单位的心愿。”

我好久不说话，胸腔在颤抖。

好久，我翻过身，看着她琉璃海一样明澈的右眼，告诉她：“明天晚上，我带你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