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初一（2/2）

我说：“还没呢？还得走一会儿。”

“还有多久？”

“还得走个50分钟吧。”

“多少？！”魏语惊讶的瞪大双眼。

按照规律，爸妈今晚会在村里的亲戚家吃饭，所以我才三点多就带着魏语出发。

根据记忆里的路线，我们从乡镇朝边远的村庄走去。

临着双向车道转进单向小路，路开始窄了。两边房子矮下去，矮成一层、两层，有的还是平房，砖缝里长着青苔，冬天的时候枯了，剩下黑褐色的印子。

大概是六年前地上才铺的水泥，几年过去，竟也变得不平坦，头发丝一样的裂缝分布，看上去像是拼接起来的，里面长出枯草来，被各种各样的车轮、鞋子踩的东倒西歪。

上一个坡，再渡过一座桥，走在漫长的田埂上，一条灰色的直线笔直连接着远处的另一片村落，田埂两侧是广袤的农田和菜地，被栓了绳子的牛儿低头吃草。

千里迢迢总算到达目的地，天完全黑了，现在只要进入那条小巷，往前几步就是亲戚家。

长途跋涉使得魏语身心俱疲，她脑袋靠在我后背上，声音萎靡：“还好这是你亲戚家不是你父母家，不然年年都得这么来回好几趟。”

我没心思听这些，脑子里乱七八糟，小巷深处隐约传来一群人喝酒唠嗑的声音，很符合过年的味道。

我问她：“你紧张吗？”

魏语当即回道：“不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

“真的不紧张？”

魏语沉默了一会儿，双手从后门抓住我的胳膊，像武侠小说里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一样附在我背后，支支吾吾：“有、有点吧……”

“还进去吗？”我竟有点打退堂鼓。

“去啊，好不容易到这，为什么不去打个招呼？”

我们一前一后，轻手轻脚来到院子门口，农村人家的院子大门经常是敞开的，即便上栓，外人把手探进去也能轻易打开。

魏语躲在门墩后面，一只手抓着墩墙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微微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看，紧张的眼角一眨一眨，行为举止有点鬼祟。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我。

我也忐忑，面对本能上令人畏怯的东西，最艰难无非两个阶段，一个是动身的那一刻，另一个则是最终一锤定音。

深呼吸，我说：“我数三二一，然后咱们一起跑进去，就当是走亲访友，给他们说声新年好、新年快乐，一些祝福的话。之后怎么做……随机应变。”

“嗯”魏语表示赞同。

“三……二……”

数到一之前，我咽了咽口水。

“一！”

我迈开腿，第一脚才落下去，突然想起什么，立马僵在原地不动了。

我在想，宛溪会不会也来了？有可能，很有可能，她自家没什么亲戚了，每年过年都和我过来。万一她真的在这边……我想都不敢想……

回过神来，旁边已经没了魏语的身影，屋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