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醒（2/2）

“鄂国公，我来看父皇。”

尉迟敬德点点头，他满脸胡须，宛如山中野人。自从皇帝病重，他再没回过府，只在殿外搭草庐住。

殿中是百骑护卫，以及许多内侍。

“殿下。”

张阿难低头行礼，一道明黄身影，正在替皇帝擦脸，听到身后动静，她头也不回，转身往外走。

“皇妹。”

“何事？”

“辛苦了。”

“应该的。”

城阳公主没回头，离开了甘露殿。

李二病重后，后宫妃子都请求照顾，但李泰和朝臣都不答应——枕边风吹起来，大唐乱上加乱。

平日擦脸喂药，都是城阳公主。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李泰蹲在床边，熟练替父亲按腿，卧病在床的人，每隔一刻就要疏通气血，他每日早晚，都会亲自按压。

李二脸色有些苍白，眼中露出慈爱。

李泰自顾道：“皇妹想让孙老神仙来治病，儿臣不敢答应。他和杜河关系亲密，万一藏着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哎，皇妹因此怪我。”

李泰满脸悲伤，哀求道：“儿臣心里苦啊。稚奴和承乾谋反，大臣都告病请辞，您快好起来吧。”

他说到伤心处，抱着皇帝大腿痛哭。

李二眼中挣扎，手指颤抖着，却抬不起来，张阿难见状，急忙拿起皇帝的手，放在李泰头顶。

“呜呜——儿臣好累啊。”

药香弥漫在甘露殿，不见半点新年喜庆，张阿难默默退下，寝殿只有不能动弹的皇帝，和哀伤的监国。

……

上午，东国公府。

大理寺的密探，游弋在府门外。他们试图抓人审讯，但长乐殿下深居，数月不曾出门，他们不敢冒犯。

两个美貌侍女，提着蔬菜进府。

密探们习以为常，这是公主贴身的人。

侍女进内院后，迅速关上房门。

“殿下，有消息了。”

“在哪？”

长乐陪着兕子玩耍，闻言急忙过来。

小莲取出蔬菜，从最底下翻出信，道：“今早买菜有人塞过来，说是李娘子部下，一说你就知道。”

长乐当然知道，迫不及待拆开。

许久之后，她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谢天谢地，二郎平安无恙。”

长乐满脸欣喜，她听说过河北战况，却不清楚详情，此刻收到黑刀传信，一颗心才落下来。

“兕子。”

“怎么了皇姐。”

“你上次进宫，父皇病情怎样？”

“还是老样子，不能说话，不能动。”

兕子叹口气，小脸满是忧郁，又道：“皇姐，为什么不请孙爷爷啊，兕子生病时，都是他给看的。”

“你别问了。”

长乐摸摸他头，医学院是郎君所创，在这个关头，谁敢让孙思邈进宫。

“殿下若要回信，明早奴婢送出。”

“我这去。”

长乐返回书房，将紧要的事写下。皇帝病情是绝密，却瞒不过公主。毕竟父女血脉，李泰也阻挡不了。

把事情交待清楚，信就到了末尾。

长乐万千话语，只化作四个字。

妾等君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