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秋风吟秋（2/2）

云萝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是啊，我也在旅行。我的腿虽然慢了，但心还能走得很远。看着你们，看着这山，这树，这落叶，我就觉得我的旅行很丰富，很满足。”她顿了顿，看向蜚，“蜚儿，你还小，你的旅行才刚刚开始，以后会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你去经历呢。”

蜚用力地点点头，把掌心里的那片红叶举起来，对着阳光看。阳光透过红叶，将他的小手也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红色。“嗯！我以后要去很多地方，看很多好看的叶子！”

云萝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到时候，别忘了回来告诉云萝姨，你都看到了什么样的叶子，听到了什么样的故事。”

“我才不会忘呢！”蜚把红叶小心地夹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旧书里，那是陆昭给他找的一本故事书，他宝贝得很。“我还要把最好看的叶子带回来给云萝姨！”

“好，云萝姨等着。”云萝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

两人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蜚偶尔会伸出手，接住一片又一片落下的叶子，然后小心地收起来。云萝则靠着桃树，微微眯着眼，享受着这秋日午后的宁静和温暖。山坡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鸣。

过了一会儿，蜚觉得有些无聊，便开始用小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云萝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她知道，蜚就像这秋天里的一颗饱满的种子，虽然现在还只是安静地待着，但总有一天，他会破土而出，迎着阳光，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而她，愿意做那树下的一捧泥土，默默地守护着，看着他成长，看着他去经历属于他的广阔天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山坡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蜚已经捡了满满一兜的叶子，有红的，黄的，还有黄绿相间的，每一片都形态各异。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云萝说：“云萝姨，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陆昭姨该做晚饭了。”

云萝点点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蜚连忙过去，小心地扶着她的胳膊。“云萝姨，慢点。”

“哎，好。”云萝笑着，任由他扶着。两人一老一小，踩着满地的落叶，咯吱咯吱地往山下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在夕阳下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

蜚一边走，一边还在兴奋地跟云萝说着他下午数叶子的“成就”，虽然最后还是没数清，但这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秋天，有温暖的饭菜，有家人的陪伴，有飘落的叶子，还有云萝姨讲述的关于“旅行”和“生命”的故事。

蜚觉得，这个秋天，真的很好。就像他中午说的那样，秋天真好。而他隐隐觉得，未来的每一个秋天，或许都会像今天这样，充满了温暖和希望。她看着那些黄叶，眯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团一团的黄叶铺在地上。

“数什么呢？”

“落叶。”蜚指着那些黄黄的叶子，“好多。比去年多。今年天冷得快，叶子落得也早。”

云萝看着那些落叶，微微一笑。“秋天了。”

蜚转过头，看着她。“云萝，你喜欢秋天吗？”

云萝想了想。“喜欢。”

“为什么？”

“因为秋天凉快，不热。而且秋天有果子吃。”她指了指那棵桃树，“你的桃子不就是秋天结的吗？”

蜚点点头。“对哦。”他又看了看那些落叶。“那这些叶子落了，会不会伤心？”

云萝愣了愣，然后笑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们知道，明年还会长出来。明年长出来的，还是它们。叶子落了，树还记着它们。”

蜚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好。”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赵无眠。”

“嗯？”

“明天叶子还会落吗？”

“会。”

“后天呢？”

“也会。”

“一直落到什么时候？”

“落到冬天。冬天就落光了。”

蜚沉默了一会儿。“那明年还会长吗？”

“会。明年春天长新的。”

蜚点点头。“那就好。”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叶子又黄了一些，又落了一些。月光洒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它在等冬天，也在等春天。也在等那个孩子一年一年地陪它。风一吹，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树根旁，落在泥土上，落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