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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共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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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同校准”训练室的灯光比平时更加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臭氧混合了精油的淡薄气味,据说是为了稳定神经波动。文清远坐在他那张特制的“共鸣椅”上,手腕和脚踝的银色环带微微发热,与座椅内部复杂的传感网络连接。苏晚晴坐在他对面三米外一张相似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的那道原本完全透明的能量屏障,此刻呈现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像一层薄雾。

这是陆惟明批准的、首次“在受控条件下尝试建立更深层意识连接”的训练。理由是:为了更有效地解读“弦音”与他们各自异常信息结构的关联,需要他们之间那种高达92%的共鸣同步率,不仅仅作为背景过滤器,而要成为一种主动的、可定向的“解析工具”。

“放松,保持呼吸平稳。注意力集中于你们之间共鸣感最清晰的那个‘频率点’。”控制台后,陈研究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我们会逐步降低隔离屏障的强度,引导你们的意识场产生轻微重叠。记住,不要试图控制对方,也不要抗拒被感知,只做信息的被动‘中转站’和‘共鸣体’。任何主动的思维侵入或强烈的情绪抵抗,都会触发安全协议,终止训练。”

文清远闭上眼,依言调整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晚晴的存在——那种冰冷的、带着淡淡悲伤和不安的波动,像水纹一样从屏障对面传来。与他灵魂深处那幽蓝“脉搏”的冰冷不同,苏晚晴的波动里,除了悲伤,还有一种更细腻的、类似困惑和坚韧交织的东西。他刻意放松自己的意识边界,让那种共鸣感缓慢增强。

屏障的光晕开始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变淡。一种奇异的、仿佛两个肥皂泡轻轻接触、边界开始交融的感觉,在文清远的感知中蔓延。不是思想的直接对话,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共享”和“背景噪音同步”。他能更清晰地“听”到苏晚晴意识背景里,那些关于图书馆阴影、关于爷爷笔记、关于手上烙印灼痛的、细微而持续的回响碎片。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某些冰冷、压抑的记忆残影——父亲地下室的仪器嗡鸣、筒子楼昏暗的光线、以及“前世”静默牢笼里那绝对的虚无感——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外泄,被对面的意识场捕捉到。

苏晚晴的意识波动明显紊乱了一瞬,传递过来一阵清晰的惊惶和痛苦,仿佛被那些冰冷的碎片刺伤。文清远立刻收敛心神,将那些过于负面的记忆残影更深地压入意识底层,同时通过共鸣链接,传递过去一丝尽可能平稳、冷静的“意念底色”,像在惊涛中投下一块压舱石。这不是具体的思想,只是一种维持稳定存在的“感觉”。

对面的波动渐渐平复下来,惊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感激、困惑和一丝疲惫的“情绪色彩”。共鸣链接在微妙的调整中趋向稳定。

“连接建立,同步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八。可以开始导入测试信号。”控制室传来汇报。

一缕极其微弱、经过多重过滤的、模拟“弦音”基础频率的能量波动,被注入两人之间的共鸣场。这波动冰冷、规律,带着那种熟悉的、人造的精致感。

几乎在波动触及共鸣场的瞬间,文清远和苏晚晴的意识同时产生了反应。

在文清远这边,灵魂深处的幽蓝“脉搏”某个极其深层的、近乎休眠的逻辑编码层,像被一根极细的冰针轻轻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但短暂的刺痛,同时反馈出一段混乱、扭曲、充满警告意味的、高维的“信息感觉”,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道用痛苦和禁忌书写的、关于“结构损坏”和“连接禁止”的烙印。

而在苏晚晴那边,共鸣清晰地捕捉到,她意识深处、与她手上烙印紧密相关的某个信息节点,对这模拟“弦音”产生了强烈的、扭曲的“吸引”和“共振渴望”,但这种渴望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痛苦的、充满“错误”、“冲突”、“污染”警示的连锁信息回响,仿佛那个节点本身就是一个布满裂痕、一碰就可能彻底崩溃的劣质接收器。

两种反应通过共鸣链接相互叠加、干扰、又诡异地部分印证。文清远感到自己的深层刺痛,因为苏晚晴那边“错误共振”引发的痛苦回响而加剧;苏晚晴的“吸引”和“冲突”感,也因为文清远这边“结构损坏”警告的冰冷投射,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恐惧和绝望色彩。

“呃……”苏晚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身体在椅子上微微颤抖。

文清远也感到额角渗出冷汗,但他强行维持着意识的稳定,将两种叠加的痛苦反应,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些扭曲的信息感觉,尽可能清晰地区分、标记,然后通过连接椅的反馈系统“汇报”出去。

“测试信号触发复合反应。S-01报告:深层逻辑层刺痛,伴随高维结构损坏警告感知。γ-7报告:核心节点异常吸引与冲突,伴随错误污染连锁反应。两者存在痛苦叠加效应。”陈研究员的声音快速记录。

“记录数据。降低信号强度百分之五十,再次导入,重点观察叠加效应的衰减模式。”陆惟明的声音插了进来,冷静如常。

训练在一种冰冷而痛苦的模式下反复进行。每一次模拟“弦音”的导入,都像用钝刀子刮擦两人灵魂深处最脆弱、最异常的伤疤。文清远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前世”磨炼出的对痛苦的耐受,勉强维持着清醒和汇报的准确。他能感觉到,对面的苏晚晴越来越吃力,她的意识波动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火苗,传递过来的痛苦、疲惫和一种深藏的恐惧越来越浓。

不能再这样下去。文清远想。这种粗暴的“测试”只会加重她的创伤,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崩溃。而且,在这种被严密监控的、以痛苦为主导的共鸣中,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向她传递关于“弦音”古老同源性、或者关于她爷爷可能留下“凝视”的隐秘信息。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监控可能忽略的、属于他们两人之间更“私人”的共鸣频率。

就在又一次较低强度的测试信号导入,两人共同承受着那熟悉的、冰冷的痛苦余波时,文清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微小的、来自遥远过去的画面碎片。

不是父亲冰冷的模型,也不是“前世”的绝望。是更早,更平淡,几乎要被遗忘的一个午后。

大概是他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一个周末。母亲在公共水房洗衣服,筒子楼里弥漫着潮湿的肥皂水气味。他独自趴在窗边那张吱呀作响的小书桌上,面前摊开的不是作业,而是一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封面都快掉了的《世界未解之谜》(少儿插图版)。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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