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绝对后的勇敢(1/1)
决定做出后,准备工作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文清远被带去进行全面体检和装备适配。一套轻便但功能复杂的灰黑色连体服取代了他一贯的病号服,材质贴身,触感微凉,内嵌了生物监测、环境适应和有限的能量护盾模块。一副薄如蝉翼的透明数据眼镜被固定在他左眼前方,可以提供增强现实导航、实时数据分析和加密通讯界面。手腕上多了一个银灰色的多功能终端,集成了定位、通讯和紧急求救功能。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精心保养、重新校准后,即将投入实战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零件都被检查、优化,以确保在即将到来的未知任务中,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出发前夜,文清远躺在监护单元的床上,久久无法入眠。他望着天花板上那些代表监控系统正常运行的、微弱的绿色指示灯,思绪翻涌。明天,他将走出这座纯白的、将他囚禁了数月之久的“收容所”,踏上外部世界的土地。尽管是以“探针”的身份,在严密的监控和护送下,但这依然是自“回归”以来,他第一次有机会真正接触到“收容所”之外的、真实的物理世界。
更重要的是,那个疑似人为制造的“裂隙”现场,可能隐藏着关于“信标”、关于“古老传承”、甚至关于爷爷留下的那个秘密的关键线索。陆惟明将此行视为一次高风险的科学考察和情报收集,但对文清远而言,这更像是一次通往未知真相的、危险的朝圣之旅。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苏晚晴。此刻,任何对她的担忧和挂念,都只会干扰他即将面对的任务所需的冷静和专注。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能在“加固”程序中再多坚持一段时间,等他回来。
清晨,刺耳的集合警报响起。文清远迅速起身,穿戴整齐。一名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将他带到基地深处的一个小型停机坪。一架线条流畅、涂装着哑光黑色的垂直起降飞行器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舱门敞开,陆惟明和四名全副武装、气质精悍的行动队员已经在机舱内就坐。陆惟明穿着一件与文清远款式相似、但颜色更深的功能服,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数据板,正低头审阅着资料。看到文清远上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飞行器内部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充满了科技感和战斗气息。文清远被要求系好安全带,戴好数据眼镜。一名行动队员递给他一个呼吸面罩和一个小型应急包,简要说明了使用方法。引擎的嗡鸣声陡然升高,飞行器轻盈地离地,垂直攀升,然后猛地向前一窜,朝着预定方向疾驰而去。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迅速缩小、后退,被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所取代。文清远透过数据眼镜,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感受着实实在在的物理运动带来的轻微颠簸和重力变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近乎不真实的感觉。他真的离开了那座纯白的囚笼,来到了真实的世界。
“目标区域上空已封锁。预计抵达时间,十五分钟。”飞行员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响起,清晰而冷静。
陆惟明放下数据板,目光转向文清远:“接近目标区域后,我们需要你的‘感知’保持高度戒备。任何细微的异常感觉,无论多么模糊,都要立刻报告。”
“明白。”文清远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他将一部分意识沉入“碎片”,感受着那幽蓝的、冰冷的脉搏,将其调整到一种“待机”般的警觉状态。同时,他将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外放,捕捉着周围环境中任何可能存在的、不属于正常物理世界的“涟漪”。
飞行器开始减速,高度也在降低。透过舷窗,文清远看到下方的山脉更加险峻,植被茂密,人迹罕至。在数据眼镜的导航界面上,一个红色的目标标记点,正在快速接近。
“到达目标区域上空。准备降落。”飞行员通报。
飞行器悬停在距离地面约二十米的空中,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某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焦灼气味的新鲜空气,涌入机舱。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但地面有明显的、呈放射状分布的焦黑痕迹,仿佛被高温或某种能量冲击波灼烧过。空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米、深度不明、边缘呈现不规则锯齿状的圆形凹陷,凹陷内部,隐约可见一些晶体化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岩石碎片。
文清远的心跳骤然加速。即使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片凹陷区域散发出的、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断裂感”——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源”之“裂隙”同源,但更加“粗糙”、更加“暴躁”,充满了未消散的、混乱的能量残余。仿佛一个刚刚被粗暴撕开的、尚未愈合的伤口,还在散发着痛苦和警告的信号。
“准备索降。”一名行动队员命令道,将一根绳索抛下。
陆惟明率先抓住绳索,动作矫健地滑降到地面。四名行动队员紧随其后,迅速在空地边缘建立起警戒线,手持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茂密的丛林。
轮到文清远了。他站在舱门口,看着下方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焦黑土地和那道神秘的圆形凹陷,感受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断裂感”,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知。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了绳索。
裂隙,就在前方。
而他,必须靠近它,触摸它,读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