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晨露与新炊（2/2）

林砚低头看她，晨光顺着他的肩头滑下来，落在苏晚仰起的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灰，却亮得像落了星子。他忽然笑了：“去年你还说我修东西笨手笨脚的。”

“那是去年，”苏晚撇嘴，手里递过新的锤子，“今年看你劈柴挺利索，说不定修房子也长进了呢。”

两人说着话，手里的活却没停。到晌午的时候，柴房顶已经换了新椽子，铺了层新的茅草，看着结实多了。苏晚拍着手上的灰，往柴房里看，里面堆着的柴码得整整齐齐，都是林砚昨夜劈好的，长短均匀，像列队的小士兵。

“娘说柴房得留个小窗，”苏晚忽然说，“这样通风，柴不容易潮。”

林砚点头，转身去找凿子：“我这就凿一个，再糊层纱，防虫子。”

苏母端着水过来时，正看见林砚在凿木窗，苏晚在旁边递纱线，两人头挨得很近，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像幅熨帖的画。她把水递过去，故意说：“慢着点凿，别累着，反正柴房也不急着用。”

“没事娘，”林砚接过水喝了口，“早点弄好，冬天柴烧着也暖和。”

苏晚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窗弄好了，我把那盆薄荷挪过来，又能驱虫，又好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柴房，新换的茅草缝隙里漏下细碎的光，落在他们脚下的木屑上，像撒了把金粉。林砚手里的凿子敲在木头上，发出“笃笃”的响，苏晚哼着去年听来的小调，声音软软的，和着风声、凿木声，像首简单的歌。

苏母坐在院门口择菜，时不时往柴房望一眼，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她想起年轻时，孩子爹也是这样，在柴房里修修补补，自己在旁边递东西，阳光也是这样暖，日子也是这样慢。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能一代代传下来，像这老院的井，像这柴房的烟火气，像孩子们凑在一起时，眼里藏不住的甜。

等林砚把纱窗钉好，苏晚已经把薄荷盆搬来了，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她往窗台上放时，林砚伸手扶了一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愣了下，又同时笑起来。

“好了，”林砚拍了拍柴房的门，“这下能管到明年冬天了。”

苏晚看着新修的柴房，又看了看林砚，忽然觉得，所谓的全乎，大概就是这样——有人一起修柴房，有人在旁递工具，有人在院门口择菜等着开饭，阳光正好，日子很慢，却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