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窃运破壁（2/2）

脚下是一片平坦如镜、温润如玉的灰白色地面，材质与森林边缘那些凝固的活雕像有些相似，却更加均匀、完美，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神不自觉放松的微光。

天空是同样的灰白色，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洒落，没有影子，没有明暗。

这片核心区域大约只有百丈方圆，一眼便可望尽。

而在区域的正中心，一个同样由灰白色、线条古朴、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石质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不高，约莫三尺，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铭刻着一个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与“稳固”、“安宁”、“静止”概念相关的古老符文。

祭坛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年轮般的玄奥纹路。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祭坛本身，而是悬浮于祭坛上方、离地约一丈之处的一团柔和、温暖、散发着令人灵魂感到无比舒适与向往的纯白色光晕。

这光晕并不刺眼，大小如同磨盘，缓缓地、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脉动着，仿佛一颗沉睡的、纯净的、永恒安宁的心脏。

它没有五官，没有形态，但当林烨等人的目光与感知触及它时，一道平和、温暖、充满了真挚“善意”与“慈悲”的意念，便直接、温和地流入了他们的识海：

“欢迎……远道而来的旅者……”

“为何……要抗拒这片永恒的宁静？”

“此地……无灾无厄，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唯有……终极的安宁……与祥和……”

“看啊……时间在此停驻，痛苦在此消弭，纷争在此终结……”

“停下吧……放下吧……融入吧……”

“这……即是解脱……即是慈悲……即是……永恒……”

这意念并非强行灌输，更非充满恶意的侵蚀，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绝对正确的真理。

它饱含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迷途生灵的怜悯。

在这意念的抚慰下，刚刚穿过通道、心神紧绷、抵抗意志达到顶点的剑清风、石勇等人，竟不自觉地松弛了一丝。

石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那守护同伴的责任感，似乎被无灾无厄的许诺轻轻拂过，变得有些模糊。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铁柱喘着粗气，那股硬扛的蛮劲，在无欲无求的低语中，竟有些无处着力的空虚感。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想找回之前的状态。

上官灵儿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那复兴家族的野心、对同伴的珍惜，在这终极安宁的对比下，仿佛变成了可笑而疲惫的负担。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轻轻说：何必呢？累了，就休息吧，永远地休息……

就连剑心最为通明坚定的剑清风，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在这片纯粹、柔和、充满善意的宁静意念持续浸润下，也如同被置于温水中缓缓加热的利剑，锋芒不自觉地内敛、柔和了一丝。

他眉头紧锁，眼中挣扎之色闪过。

“坚守心神！它在用‘善意’腐蚀我们！”林烨的低喝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自己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受到的冲击同样巨大，因为他能看得更清楚。

在他的气运视界中，那团纯白光晕，正是这片领域所有静滞规则的意志核心，是大安祭坛规则畸变后滋生的、执行绝对静止指令的终端化身。

它散发出的，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扭曲的、将稳固异化为绝对静止、将安康曲解为无梦永眠的灰白色静滞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