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结阵抵御(1/1)
“不管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秦风暗暗的强行压下了自己那心中正在不断翻腾着的,就如同毒藤一般缠绕滋长的寒意与迷茫,那感觉几乎要将他彻底的淹没并且吞噬。
他深吸一口冰冷腐朽、带着浓重霉味和铁锈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努力在其中注入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力量,既是为了说服同伴,更是为了说服自己。
他目光锐利而又坚定,就如同是两把试图劈开迷雾的刀子,缓缓扫过了眼前的每一个幸存者,那苍白、惊惶而且还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的面孔,试图将自己那不断的摇摇欲坠,却又不得不硬撑的决心缓缓的传递了出去,哪怕只能点燃一丝微弱的火苗。
“我们的目标不变。必须先找到右腿骨,然后继续找下一块遗骨。只有集齐所有,才有可能打破这该死的循环,找到离开这里的路!”他再次用力握紧手中那块粗糙、边缘硌手却散发着微弱温热的石板,那一点有限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暖意,是他此刻仅存的、对抗这片无边虚无与刺骨冰冷的依仗,仿佛在掌心无声地搏动,提醒他使命未竟,绝不能在此倒下。
“跟紧我,保持警惕,眼睛都放亮点,别掉队,我们继续……”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街道两旁那些看似废弃已久、摇摇欲坠、毫无生气的房屋里,突然传出一片“窸窸窣窣”、“咯咯吱吱”的诡异声响,起初细微如虫蚁爬行,但迅速变得密集而嘈杂,如同潮水般涨起。
像是无数干枯皲裂的指甲在疯狂刮挠朽坏酥软的木板,又像是无数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脆响,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墙壁后、地板下、阁楼里——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无数沉眠的虫豸在黑暗中同时苏醒、汇聚,形成令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声浪潮水般将他们包围、吞没。
紧接着,“砰砰砰!”的猛烈撞门声、木窗被从内暴力砸碎的“哗啦!哗啦!”爆裂声接连响起,如同年节时密集的爆竹,又像是某种恐怖的倒计时!
无数道高大、扭曲、动作僵硬却不失迅猛的黑影,从房屋的阴影角落里、从黑洞洞仿佛巨兽之口的门窗内、甚至从雾气弥漫、瓦片残破的屋顶上,猛地冲了出来,如同从地狱最深处喷涌而出的污浊潮水般,带着疯狂而纯粹的戾气,直扑向街道中央,他们这几个孤立无援的幸存者们!
这些东西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但皮肤是死寂的、毫无血色的灰白,布满蛛网般龟裂的深色纹路,像是干涸了千年、被烈日暴晒过的大地。
它们的肢体比例怪异扭曲,有的手臂过长,几乎垂到膝盖,随着奔跑不自然地甩动,像是关节错位的提线木偶;有的脊背佝偻扭曲,形成诡异的弓形,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物;有的膝盖反弯,跑动起来如同跳跃的野兽,在浓雾中留下扭曲的残影。
这些怪物从迷雾深处不断的涌出,仿佛自地狱的裂缝之中不断的爬出,每一只都散发着无尽的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眼睛在浓雾与阴影中闪烁着饥渴而疯狂的幽绿光芒,如同飘忽不定的鬼火,死死锁定猎物,那光芒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的吞噬的欲望。
咧开至耳根的大嘴里长满了层层叠叠、匕首般锋利的惨白牙齿,牙齿缝隙间还挂着碎肉与血丝,浑浊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在地面的碎石和泥土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细小坑洞,冒出缕缕刺鼻的白烟,那气味混合着硫磺与腐肉,令人作呕。
正是他们之前已经数次遭遇过的,那些令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这才侥幸逃脱性命的怪物——噬人者!
而此刻的数量,远比上次遭遇时更多,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几乎塞满了街道两端和屋顶,它们的嘶吼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智摇荡、几欲疯狂的恐怖合奏,更疯狂,更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无边的欲望!
嘶吼声中还夹杂着骨骼摩擦的咔嗒声,和利爪刮擦砖石的尖啸,仿佛整个镇子都在它们的践踏下颤抖。
“是噬人者!结阵!背靠背!小心!”秦风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厉声大吼,瞬间将散发着微光的石板高举挡在身前,那微弱的光芒似乎对怪物有着些许克制,让最近的两只怪物动作迟滞了半分,发出烦躁的低吼,幽绿的眼睛在光芒照射下微微眯起,露出憎恶的神情。
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工兵铲,铲锋在惨白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决绝的寒光,映出他紧绷如岩石的脸庞和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里交织着恐惧、愤怒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铲柄,指节因不断的用力而发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手中的这把最后的武器。
噬人者们发出了一阵阵的混杂着嘶吼、尖啸与磨牙声的刺耳噪音,就如同是来自深渊的丧钟齐鸣,仿佛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充满恶意的浪潮,疯狂扑向缩成一团的幸存者们。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动作迅猛得不似是活物,带起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其中还混合了血腥与腐烂气息的腥风,几乎令人窒息,就连风中还不断的卷起地面的灰尘和碎屑,迷蒙了视线。
幸存者们背靠着背,紧紧的围成了一个脆弱的、不断受到冲击的圆圈,大家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砍刀、铁棍、甚至削尖的木棒,与这些可怖的生物展开了绝望而血腥的搏杀。
金属碰撞骨骼的一声声的闷响,利爪撕裂布帛以及血肉的嗤啦声、怪物的嚎叫与人类的怒吼惨呼瞬间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每一声都敲打在幸存者紧绷的神经上。